无题

按照先前定下的谋划，宁王派出数十名心腹，分批赶往京郊各村，散布官府苛待流民、粮饷迟迟不发的谣言，打算挑动百姓怨气，掀起骚乱。

可一连三日过去，预想之中的暴动迟迟没有出现。

派出去的人接连传回消息，各村流民早已被东宫派遣的人手安抚妥当。暗卫携带粮食布匹下乡，好生劝慰百姓，澄清不实流言，还派人驻守村落要道，杜绝有心之人挑拨滋事。

宁王府书房内，宁王听完禀报，脸色阴沉得近乎可怖。

“萧华雍动作竟如此之快！难不成有人提前走漏风声？”

心腹惴惴不安回话：“王爷，京郊各处全有东宫暗卫活动，我们安插的人手处处受限，根本无从下手。煽动流民之计，已然行不通。”

宁王指尖狠狠攥紧，指节泛白。精心筹划的布局再度落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卷心头。

“事不宜迟，立刻传令所有联络过的武官，销毁一切往来书信、银钱账目，切断所有痕迹，万万不可留下把柄落在东宫手中！”

心腹领命，火速骑马出城传递命令。

只是为时已晚。

早在宁王下达销毁证据的指令之前，萧华雍派出的暗卫便已经悄然行动。

一队暗卫紧盯那几名京郊武官府邸，趁着府中人手调动混乱之时，寻得密室，搜出宁王亲笔手书密信，以及记载贿赂银两的账册；另一队人追踪传递消息的信使，半路拦截，截下尚未送达的密函。

一件件物证，源源不断送入东宫暖阁。

温庭雪逐一翻看摊开在案上的信件，眉目沉静：“宁王私交军中将领，意图制造动乱、觊觎京畿兵权，人证物证俱全。这一桩罪责，分量远胜先前投毒之事。”

萧华雍拿起一封亲笔密信，眸底寒意凛然：“屡次构陷，步步紧逼，他早已不留半分手足情面。如今证据集齐，我们终于掌握足以重创他的筹码。”

与此同时，城郊山野之间，沈羲和独自循着线索寻访。

她追查多年的陈年旧案，层层剥茧之后，渐渐指向数十年前一桩被皇家刻意掩埋的往事。当年事件牵扯多位宗室，宁王暗中拉拢武官，亦是想要借助旧案之中的隐秘，日后作为要挟皇室的底牌。

理清其中关联，沈羲和微微蹙眉。

储位之争叠加前朝旧秘，京华局势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错综复杂。她并未打算将旧案内情告知任何人，只是将这条线索默默记在心底，继续独自探寻真相。

暮色漫过宫墙，忙碌整日，东宫终于归于安静。

案头堆满卷宗与证物，温庭雪伏案整理文书，略显疲惫，时不时抬手揉一揉眉心。

萧华雍看在眼里，起身走上前，轻轻抽走她手中的毛笔。

“暂且停下歇息片刻，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他拉着她一同坐于软榻，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连日周旋于重重算计之中，二人少有这般松弛的时刻。

“证据已经齐备，何时递入宫中面呈圣上？”温庭雪轻声询问。

“还需等待最好的时机。”萧华雍低声分析，“不可贸然上奏，要寻一个朝堂众臣齐聚的场合，当众呈上所有凭据，令宁王无从辩驳，也让他朝中党羽难以寻机帮忙开脱。”

温庭雪了然颔首：“稳妥起见，耐心等候契机便是。”

烛火柔和，映亮二人相依的身影。

萧华雍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恬静的侧颜，心底情愫翻涌。他抬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缓缓俯身靠近。

绵长温柔的吻缓缓落下，褪去权谋争斗的冰冷，只剩独属于二人的缱绻相依。外界风波不息，刀光暗伏，唯有此刻相拥，方能隔绝所有尔虞我诈。

温庭雪闭上双眼，抬手环住他脖颈，静静回应。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呼吸浅浅纠缠。

“待宁王之事尘埃落定，一切风波平息，我真想寻一处安静别院，与你远离皇城喧嚣。”萧华雍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声音低缓柔和。

“我一直期盼那一日。”

温存过后，二人重新收敛心绪，继续核对所有收集到的证物，分门别类妥善封存，安排精锐暗卫日夜看守，防止宁王铤而走险派人潜入东宫盗取、销毁证据。

皇城夜色深沉。

宁王还在府中催促众人销毁痕迹，自以为能够抹去所有罪证；丽贵妃身处深宫，时刻留意朝堂动向，随时准备伺机出手相助；沈羲和游走于市井郊野，持续挖掘尘封多年的皇家旧事；东宫之中，萧华雍与温庭雪握牢全部筹码，静待一击制胜的最佳时机。

这场持续许久的储位棋局，终是即将迎来决定性的对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