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暖光透过窗帘铺满卧室。
一夜温存过后,双双早早醒了。
晨起收拾妥当后,她轻声开口。
一博,我想搬去我爸妈那边住几天。昨天回去,突然发现他们苍老沧桑了好多,我想多陪陪他们。

王一博闻言微怔,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安,却不愿拂逆她的心意,温柔点头。

好,我送你回去。
他开车载着她,一路平稳驶向双双家的独栋别墅,车子稳稳停在别墅庭院门口。。
双双拎着简单的随身小包推门下车,站在别墅院门前,俯身看向车内的他,轻声说道。
你先回去吧。

王一博眼底藏着几分落寞与不舍,温声叮嘱。

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双双轻轻颔首,忍住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转身走进别墅庭院。
推开别墅大门,父母看见只有她一人回来,神色格外平淡。
二老心里始终认定宋亚轩是唯一认可的女婿,打心底不待见王一博。
……
住进父母的别墅之后,双双心里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心底那个决绝的决定始终没有动摇。一想到离别之后所有人的命运,她的心底便翻起阵阵酸涩。
她暗暗萌生念头,想去老君山一趟,为所有牵挂的人求取平安符。
她转头对父母找了借口。
一博的公司安排了任务,我需要临时出差几天。

父母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工作上的公事,便随口应下,只反复叮嘱她在外要注意安全。
就这样,她悄悄坐上飞往老君山的航班。
等她抵达景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夜幕沉沉压下来,山间漫天飞雪,大片雪花不停簌簌往下落。
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长长石阶,一级一级陡峭地向着山顶盘旋延伸,台阶上积了薄薄一层湿滑的白雪。

道路两边挂满成片红色的祈福木牌,白雪落在红牌之上,寒风掠过,木牌相互碰撞,发出细碎叮咚的声响。
当地都说,只有一步一步徒步踏过风雪长阶走到金殿,许下的心愿,才足够虔诚。
双双没有选择坐索道。她平时很少锻炼,体力本就不算好。
夜色已经很深,山里的寒气刺骨,冷风裹挟着雪花狠狠拍打在脸上,刚踏上台阶没多久,寒意就浸透了她薄薄的外套。
她咬着牙,一步步向上攀登。
数不清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每抬一次腿,大腿的肌肉就酸胀得发疼。
越往高处走,风雪越大,冰冷的雪粒打在脸颊上,冻得指尖早已失去知觉。
走到半途,脚下踩在覆雪打滑的石阶上,她身子一晃,重重摔了下去。
啊——!

她整个人顺着台阶跌坐下去,膝盖重重磕在石面上,手掌狠狠蹭过结冰的台阶。
啊,好痛……

剧痛瞬间席卷过来,她蜷着身子跌落在积雪之中,雪花落满她的肩头与发丝。
刺骨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掌心和膝盖火辣辣的。
山谷只有呼啸的风雪,山道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行人。
她咬着下唇,缓缓撑住冰冷的石阶想要爬起来,一边喘息,一遍低声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加油双双,你可以的。不能就停在这里。

她一点点撑着石栏站起身,拍掉满身的积雪,膝盖每动一下都隐隐作痛,掌心的伤口混着融化的雪水,冰凉刺骨。
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每向上跨一级都无比煎熬。好几次累得实在抬不起腿,她就扶住栏杆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白茫茫的风雪笼罩四周,山顶还看不见踪影。她垂着头,气息不稳,轻轻反复默念。
加油双双,再坚持一下,你可以的。再往前走一走就到了。

夜色越来越深,山里的温度还在往下掉,手脚几乎快要冻僵,每往上跨一级台阶,都要耗尽她仅剩的力气。
不知道熬过多久,耗尽全部力气之后,她终于走完漫无边际的陡峭长阶,站在了老君山的山顶。
夜色之中,金殿的灯火穿透纷飞白雪,温柔地亮了起来。

大殿之内香火袅袅盘旋升起,淡淡的檀香漫开在整座殿堂。
双双跪在冰凉的蒲团之上,神色无比虔诚,心底一个接一个心愿缓缓默念。
她先为王一博求了一枚平安符,祈愿往后他一生平安顺遂,可以从爱恨的痛苦纠葛里面走出来。
然后是宋亚轩,她在心里默默祷告,希望自己离开以后,他也能够平平安安,放下长久以来的执念,开启属于他自己崭新的生活。
之后分别给父亲、母亲各求一枚,虔诚祈求二老各自身体康健,往后的日子安稳无忧,少一些悲伤。
最后是留给肖战的平安符。指尖轻轻摩挲符面,她在心底恳切期盼,祈祷心脏移植的手术一切顺利,肖战可以熬过这场生死大关,好好活下去。
一共五枚小小的平安符,被她小心翼翼收进随身的布袋里,揣进衣服内侧口袋,紧紧贴着心口。
山顶凛冽的风雪从殿外缝隙吹入,撩动她沾满碎雪的发丝。掌心与膝盖摔倒留下的擦伤还隐隐作痛。
踏过寒夜风雪换来的祈福仅仅只是她心底最后的寄托,心底早已下定的决心没有丝毫改变。
旅途期间,王一博偶尔会发来微信消息,问她在父母的别墅过得怎么样。
双双每一次都及时回复,文字的语气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装作自己一直安稳待在家里。
王一博碍于她父母的态度,不会贸然上门,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此刻已经身在千里之外风雪漫卷的老君山。
所有的心愿都已经祷告完毕。这一趟老君山之行结束之后,她就会踏上返程,回去走向早已属于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