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里。
张真源轻轻搂着怀里的双双,掌心小心翼翼贴在她的腰侧,手臂圈着她,力道拿捏得刚好,不会勒疼,又足够给她安全感。
双双睡得很安稳,这些天在岛上她过得轻松开心,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温热的呼吸软软扫过他的颈侧。
张真源就保持着这个分寸,也慢慢睡着了。
夜深了。
整栋别墅静得只剩窗外海浪低沉的轰鸣,窗帘缝漏进一绺浅淡的月光。
放在床头柜上、属于张真源的手机,忽然轻轻亮了一下,冷白的微光在黑暗里一闪,伴着几乎细不可闻的震动。
就是这细微的动静,把睡得本就不安稳的张真源惊醒了。
他没有马上动,先低头看向怀里的双双——她睡得很沉,脸上没有半分愁绪。
他极慢、极轻地松开手臂,手掌贴着她后背缓缓滑开,生怕力道没控制好惊扰到她,又伸手把滑落的被子仔细掖到她肩头。
确认她没有醒,他才赤着脚,悄无声息走到床头柜边。
点亮屏幕,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到露台来,我在等你。」
张真源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已经知道是谁。
他轻轻拉开房门,缓步走向露台。
黑暗里,黑衣人早已立在栏杆旁,兜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冷得刺骨的眼睛看向他。
黑衣人压着极低、带着寒意的嗓音。

你和双双,怎么在同一间房间休息?
黑衣人压着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
张真源浑身僵住,喉结滚动,一时竟答不上来。

你们……该不会已经睡在一起了?
我……

张真源的声音带着窘迫与无力。
那天桌上那瓶研究出来的药水不小心摔了,气味散开,她闻过之后,就把我错认成宋亚轩。她突然扑过来,我当时……没有控制住。

他还想继续解释,想说自己其实一直愧疚,想说药效是意料之外。
可话音未落——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下颌侧边。
巨大的力道打得他头狠狠偏向一边,踉跄着扶住栏杆才稳住,口腔里漫开淡淡的腥甜。
张真源没有躲,也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确实趁幻境得到了她,从道义上来说,他做错了,这一拳,他该受。
可心底同时浮起一丝异样:黑衣人这份愤怒,好像不单单是出于“看不惯他做错事”,里面藏着一种他读不懂的、太过强烈的偏执。
黑衣人收回拳头,指节泛白,却刻意压下了真正的私心,不能暴露自己想要占有双双的目的。
他冷冷地盯着他:

你以为这样就完事了?等哪天药效退了,她清醒过来,知道发生过什么,你打算怎么办?
张真源心口一沉,嘴唇动了动,却答不出话。他其实也无数次害怕过这个结局。
黑衣人不愿再多停留,也不愿再多露出破绽,转身就朝着黑暗里走去。
只剩下张真源一个人,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海风刮得脸颊隐隐作痛,心里又愧疚,又满是解不开的疑惑。
而另一边,黑衣人沿着海岸偏僻的小路往远处走,怒火还在胸腔里翻涌。
「张真源真该死。」
他心里恨恨地想。
差点就动了念头——干脆,在这里把他永远留在这座岛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妨碍自己得到双双。
但理智还没有完全断掉。
他对这座岛了如指掌,一路走到岛另一侧一处隐蔽的简易住所,这里很少有人会来。
他推门进去,在黑暗里坐了很久,胸中那股毁灭性的戾气,才一点点冷却下来。
算了。
先留他一条命。
但棋局,不能再拖了。
一夜过去。
隔天清晨,天光淡淡的透过窗户。
黑衣人坐在桌边,屏幕亮起,他调出了一段可以伪装号码的工具,把发送者伪装成——张真源。
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消息,发给了刘耀文:
「耀文,是我。我在这座前段时间被警察围攻的这座岛的东岸。记住,不要带上任何人,你一个人过来。」
发送成功。
他放下手机,口罩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冰冷的弧度。
一张新的网,已经悄悄撒了出去。
刘耀文,就是他选定的、最先踏入陷阱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