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
双双一整晚都没理宋亚轩,心里早悄悄打定了主意——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自己去一趟医院看肖战。
晨起她依旧冷着脸,全程沉默,不跟宋亚轩说一句话。
宋亚轩照常开车送她上学,车子停在学校门口,他像往常一样轻声叮嘱她认真上课。
可双双推开车门,头也没回,连一句再见都没有,径直走进了校园。
一整天,她心里都揣着事。
熬到上午课程过半,她故意趴在桌上,装作脸色苍白、身体不适的样子,跟老师请假提前离校。
一出校门,她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顺利找到肖战的病房,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肖战正靠在床头休养,看见她突然出现,微微一愣,随即温柔笑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用上课吗?
双双走到床边,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心。
我请假过来看看你,你身体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恢复得好不好?

肖战温柔安抚她,语气轻松。

没事,恢复得挺好,别担心。快回去读书,别耽误学习。
他心口的重伤根本没有好转,心脏的损伤早已无法彻底痊愈。
可他从来不会告诉她,他怕这个小姑娘愧疚、难过、自责一辈子,只能故作无恙,一遍遍催她回去好好学习。
双双信以为真,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开口。
肖警官……我以后,可以叫你肖战哥哥吗?

肖战眉眼柔和,笑着点头。

可以。
那一刻,双双心里甜甜的,连日的委屈和压抑都消散了大半。
陪他小声聊了一会儿,她才依依不舍告别,轻轻关上病房门准备离开。
刚走出没多远,走廊拐角处,她忽然看见一位中年女人蹲坐在地上,肩头剧烈颤抖,压抑地无声落泪,整个人绝望又无力。
双双心软,慢慢走过去轻声询问。
阿姨,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女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沙哑破碎。1
这阿姨到底是谁啊?好揪心

我的儿子……好不了了。心脏伤得太重,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双双心头猛地一沉。
女人哽咽着继续说。

谁让他当警察,非要去救人……为了救一个小姑娘,把自己命搭进去大半,这辈子都养不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双双浑身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终于反应过来——
这个崩溃痛哭的阿姨,是肖战的妈妈。
原来他所有的没事、所有的好转、所有的宽慰,全都是骗她的。
他根本好不了。
他是为了救她,才落下了终身无法痊愈的重伤。
巨大的愧疚、心酸与自责,瞬间将双双彻底淹没。
………………
…………
车子准时停靠在校门口,双双调整好情绪,装作正常放学的模样走出校门。
可方才在医院得知真相带来的沉重,沉甸甸压在心头,她脸上没有半分神采,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宋亚轩坐在车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昨夜那场争执过后,他彻夜难眠。一闭上眼,就想起双双泛红委屈的眼眶,内心煎熬万分。
一整天,他反复拉扯、挣扎,那份占有欲和心底的不忍不断抗衡。看见她这般无精打采、郁郁寡欢的样子,他终究狠不下心。
一路返程,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人说话。
回到家中,宋亚轩率先打破沉寂,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好了,别难过了,吃完饭,我陪你去医院看望肖警官。
双双身形微微一顿,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但是你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去见他。
宋亚轩望着她,语气藏着无法掩饰的酸涩,这是他退让的底线。
只是此刻双双满心都是肖战的遭遇,以及肖战母亲崩溃痛哭的模样,巨大的悲伤牢牢包裹着她。
她没有回应宋亚轩的话,只是静静地愣了一瞬,随后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卧室。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
屋内,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双双靠在门板上,无声地落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