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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私庭承暖意·朝堂蓄惊澜

退退退!这姑娘收妖还收心

月色铺洒郊野,晚风清软。

阎钰礼事先和晋慎行他们交代清楚了,才送肆宁回来的。

肆宁她们家门口。

阎钰礼翻身下马,再将她抱下。

他低头看向怀中眉眼倦怠的少女,轻声询问:

阎钰礼
阎钰礼

“能站吗?”

肆宁缓过来些许力气,脸上的燥热褪去,闻言推他的肩膀,嘴硬逞强:

肆宁

“能,你可以走了。”

肆宁

阎钰礼依言松开手。

双脚刚一沾地,腿腹微微发软,身形微晃。

阎钰礼一把扣住她的小臂,将人扶住,眸色微沉:

阎钰礼
阎钰礼

“还嘴硬。”

肆宁避开他的视线,挺直脊背,淡定道:

肆宁

“是骑马颠的……不是我体虚。”

肆宁

阎钰礼不拆穿她,只淡淡颔首,就这么扶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纵容。

院内烛火晃动,听见院外的动静,青翎连忙出来。

就看见自家老大脸色惨白,浑身虚软,大半重量几乎倚在阎钰礼身上,被他半扶半揽。

青翎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睁得圆圆的。

老大从前明明白白说过,对阎钰礼这人没什么好感,怎么出去一趟回来,竟和这人关系突飞猛进了?

她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揣测:

莫不是阎钰礼拿捏住老大的什么把柄,逼着老大不得不向他低头?

青翎快步上前,伸手把肆宁捞向自己这边,关切道:

青翎
青翎

“老大,你怎么伤成这样?”

青翎眯起眼眸,看向阎钰礼,质问:

青翎
青翎

“你干的?”

阎钰礼微怔,正要解释,靠在青翎肩头的肆宁,虚弱却语气淡淡:

肆宁

“没事,是我自己的原因……就是耗损了一些气血。”

肆宁

院角打盹的萝颠颠被人声吵醒,晃了晃脑袋,哒哒小跑过来,凑到肆宁身边蹭来蹭去。

阎钰礼见肆宁已经被青翎接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而且他一个外男,实在不宜久留,他微微颔首,便打算转身离去。

肆宁

“阎钰礼……”

肆宁

肆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倦怠,却格外清晰。

阎钰礼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肆宁

“现在,你手里的名册今夜送不进宫的吧。”

肆宁

肆宁淡淡开口:

肆宁

“你手上的伤……若是不急着走,便进来,我们替你处理一下伤口?”

肆宁

此话一出,青翎整个人又呆住了。

老大居然主动邀阎钰礼进家里?!

她瞟了瞟肆宁,又瞥向阎钰礼,暗自琢磨:

果然,肯定是被拿捏把柄了。但她最听老大的话了,纵然满心疑惑,也不会有意见。

阎钰礼亦是微微一怔,眼底掠过惊喜。

这是肆宁第一次邀他踏入她的住处。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想推辞。

阎钰礼
阎钰礼

“那叨扰了。”

然后,他就跟她们一起进去了。

青翎扶着肆宁走入主厢房,点亮屋中的灯,屋内有清淡的药香,床榻被褥整洁柔软。

阎钰礼并未进屋,很守分寸站在小院内等待。

萝颠颠正围着他打转,时不时凑近嗅嗅他的衣摆,还主动低头拿脑袋蹭他的手背,一副很稀罕的模样。

阎钰礼轻轻抚了抚驴脑袋。

青翎本就不情愿招待阎钰礼的,而且肆宁竟然还让她出来先给阎钰礼处理伤口。现在再看萝颠颠那头蠢驴那副谁来都亲,见谁蹭谁的模样,看得青翎气不打一处来。

青翎端着药碗和纱布走过去,语气极差,撂下一句:

青翎
青翎

“去那里坐着。”

阎钰礼过去坐下。

青翎
青翎

“……伸手。”

青翎冷声再道。

阎钰礼伸出受伤的手。

青翎上前拆开缠在阎钰礼手上占满了血污的布料,展开一看微微一顿。

这方草草给阎钰礼包扎伤口的,竟是肆宁随身的帕子。

她心头微动,继续动手处理伤势。虽然态度敷衍,但青翎手上动作却格外娴熟。

只是下手的力道故意带着几分刁难,脸色更是全程臭着。

不到半柱香,就把阎钰礼的伤口处理妥当了。

阎钰礼垂眸看着已经处理好的手,轻声开口:

阎钰礼
阎钰礼

“你经常帮她处理伤口?”

青翎手一顿,抬眼白他一眼,语气不算好:

青翎
青翎

“关你什么事?”

她收拾药碗,余光瞥见萝颠颠还在那傻乎乎蹭阎钰礼,一副巴结讨好的蠢样,当即更气。

她冷声威胁:

青翎
青翎

“萝颠颠今晚胡萝卜全部没收!”

胖驴耳朵一竖,依依不舍地蹭了蹭阎钰礼的袖口,哒哒跑回她身边撒娇打转。

青翎阴阳怪气轻哼一句:

青翎
青翎

“别看有些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实则一肚子坏水,别谁都傻乎乎地往上凑。”

阎钰礼听得出她话里的针对,只淡淡垂眸。

伤口处理妥当,夜深露重,他确实不便再久留了。

阎钰礼起身,对着敞开的木窗,向屋内的肆宁道别:

阎钰礼
阎钰礼

“夜深露重,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屋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肆宁淡淡的应声:

肆宁

“……嗯,路上小心。”

肆宁

得到回应,阎钰礼方才转身,走出小院。

青翎关好门窗,折返榻边,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肆宁,满心担忧,碎碎念道:

青翎
青翎

“才出去一趟却受了那么重的伤回来……他们御察司的人确实都是一群扫把星,每次和他们沾上点边,就没好果子吃。”

屋中烛火跳了跳,安神的药香袅袅散开。

见肆宁闭目调息,呼吸渐渐趋于平稳,青翎轻手轻脚退到外间。

她蹲到廊下,萝颠颠正耷拉着脑袋嚼着最后的半根胡萝卜,咔哧咔哧啃得不亦乐乎。

青翎戳了戳驴耳朵,对着它发牢骚:

青翎
青翎

“你这家伙,胳膊肘往外拐。”

萝颠颠顿了顿,嘴里叼着胡萝卜,脑袋拱了拱青翎以示安慰。

青翎
青翎

“你说今儿这事怪不怪?”

青翎手肘撑在膝盖上,小声嘀咕:

青翎
青翎

“老大往日提起阎钰礼,三句两句就要怼上一回的。”

她皱起眉头,越想越犯愁。

青翎
青翎

“难不成真被抓住什么把柄了?”

青翎
青翎

“那阎钰礼也怪,像没脾气的软柿子。”

说到这里,青翎挠了挠脸颊,百思不得其解。

青翎
青翎

“不是传言他是什么劳什子玉面阎罗?”

这般好脾气?

青翎
青翎

“还是说……他另有所图?”

萝颠颠吃完胡萝卜,打了个响鼻,脑袋往她背上一靠,直接准备睡大觉。

青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一把驴脑袋。

青翎
青翎

“罢了罢了,老大向来深谋远虑,我只守着她就好了。

青翎
青翎

只是往后,我可也得盯紧些,万万不能让老大真被人糊弄了去。”

她站起身,把廊上药具一一收拾妥当,又往灶膛添上柴火,守着给肆宁慢熬的药罐。

夜里,每隔一个时辰,青翎就要进去查看一回肆宁的状态,不敢有半分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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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太极殿。

百官列班,玉带官袍,文武分列两侧,殿内的气氛压抑。

元策坐于龙椅之上,面上波澜不惊,所有人都在暗中揣度他的心思。

阎钰礼拿到名册回城的消息早已如同暗流,在众臣之间流转开来。不少人昨夜便辗转难安,生怕那本册子记下的朝中结党勾连会有自己,今日早朝,极有可能便是雷霆清算的开端。

大殿之下,一众官员眼观鼻、鼻观心,有的余光却都若有似无地瞟向朝班之中的那道身影。

阎钰礼立于武班靠前之处,一身绯色獬豸官袍,锦料沉实,绣纹在殿中烛火微光下,泛出暗沉的光泽。乌纱官帽端正,肩背挺直,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周遭的暗流涌动于他仿若无物。

宽大的官袖垂落,却掩不住手处那一圈素白绷带。

昨夜在肆宁她们那包扎好的伤口,此刻布帛边缘还微微洇出一点极淡的血色。旁人远远瞧着,都知晓他昨夜必定一夜未歇,不见半分疲态。

这不动声色的模样,反倒令殿内一众心怀鬼胎之人,心底阵阵发毛,心忧不知刀会砍向何人的脑袋。

所有人都在等着龙椅之上的天子当庭发难,可一整个早朝过去。

奏报、议事、批复例行政务,元策神色如常,半字未曾提及玄旌古陵,亦没有提起那本足以搅动半朝局势的名册。

朝钟鸣响,早朝散。

百官依次退下,殿廊之下,不少官员脚步犹疑,目光频频落在阎钰礼身上。2

段评

好可爱的画面呀!

心中念头翻涌,想上前探口风的,御察司指挥使的威名摆在那里,阎钰礼素来铁面无情,这个节骨眼主动凑上去,无异于不打自招,生怕旁人看不出自己心中有鬼。

谁不是纵横官场的老狐狸,几番权衡利弊,各自心怀惴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