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
大门刚一合拢,隔绝了偏殿那片死寂的夜色,光翎一直绷着的脊背便猛地一颤。
他没有站稳,踉跄着扶住桌沿。
青鸾松开他的手腕,那股支撑着他的清凉魂力一撤,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顺着桌腿滑坐到地上。

“三哥,你为什么……”
声音哑得几乎破碎,不是质问,是茫然。
他抬头看向青鸾,白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那双总是带着笑或傲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
青鸾没看他,只是走到窗边,指尖凝出一缕魂力,将破损的窗纸粗略修补好,隔绝了外面的风。

“我不带你回来,会害了你。”

“可你带我回来就害了她。”

“我不在意她会怎样。”
哦豁,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哦
……
他怔怔地看着青鸾,仿佛第一次真正认清他。

“况且……教皇不会伤害她。”
强制等于不会伤害吗,一方面,女人不贞洁就被唾骂,另一方面,贞洁没了又等于没有受实质伤害😖

“……你不在意。”
光翎喃喃重复,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三哥,你当然可以不在意。可我做不到。”
他往前踉跄半步。

“你说教皇不会伤她?那刚才殿里发抖的是谁?被吓得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的是谁?!青鸾,你告诉我!”
他猛地拔高声音,指尖深深抠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那算不算伤害?!”
屋内死寂。
青鸾背对着他,指尖凝出的魂力缓缓散去。
良久,青鸾才转过身。
他看着光翎那副目眦欲裂,终是叹了口气。

“光翎,她是他带回来的,我们没有权利替他决定。”

“大哥,那我去找大哥。”
他几乎是下意识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大哥今日让你回来,你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吗?”
青鸾走近,声音压低。

“光翎,你以为千寻疾要的是什么?”
光翎呼吸一滞,如遭雷击。
他忽然明白了青鸾没说出口的话。

“好了,光翎,放下吧。”
……
·
寝殿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这里只有浓郁的冷香和过分洁净的死寂。
千寻疾没有理会她。
他走到高台上的软榻边,慢条斯理地坐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过来。”
两个字,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栖浑身一颤。
她走到软榻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刚好够他看清她所有的颤抖。

“怕我?”
千寻疾的声音从上方落下,听不出情绪。
他俯身,冰凉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苏栖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瞳孔。
她想摇头,想说不怕,可嘴唇哆嗦着。
她怕。

“说话。”
指尖力道加重,捏得她下颌生疼。

“……怕。”
她终于挤出一个字。
千寻疾靠回软榻,长腿随意伸展,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记住这种怕。”
他闭上眼,
仿佛倦了,
仿佛享受。

“光翎给不了你庇护,只有我能。你依赖的,你害怕的,都该是我。”
长夜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