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查案

“他算得很准。家父入京述职，随行兵力单薄，京郊官道又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一旦事成，所有罪责都可以推给边境余匪，查无可查。”

萧长卿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神冷了几分。

“只可惜，他低估了太子，也低估了侯爷的防备。”

他侧头看向沈汐和，语气谦和：

“既然动机已经敲定，接下来的查证方向，你想从哪里入手？”

沈汐和垂眸思索片刻：

“查他府中私养死士的经费流向。大批量死士训练、供养，不可能毫无痕迹。只要查到银钱来路，就是铁证。”

“可行。”萧长卿当即应下，“明面上我继续追查巡防调岗的官员，稳住他的视线。私账、暗银这条线，我交给我的心腹去查，不会牵连到你和沈家。”

他主动揽下最凶险的部分，却从不说“我替你做”，只默默护住她的安稳，给足她体面与尊重。

廊外，萧华雍与沈映梧将屋内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沈映梧轻声开口：“原来刺杀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西北兵权。”

“嗯。”萧华雍眼神清淡，“永宁侯野心太大，不甘只做京中门阀，想要手握朝外重兵。沈家挡了他的路，他便要除之后快。”

“那我们接下来？”

“配合五哥。”萧华雍开口，“我们只负责盯着永宁侯近期的动向，防止他狗急跳墙、再起祸端。”

萧华雍唤来自己手下最可靠的暗卫，低声交代下去。

“去调取去年到今年，京郊巡防所有调档副本，不必走官府明面上的流程，暗中抄录一份送过来。另外，留意京中几大老牌门阀最近的动静，但凡有异常，立刻回报。”

暗卫躬身领命，迅速退下。

另一边，书房之内。

午后日头渐渐偏西，屋内光线慢慢柔和下来。

长时间翻看堆积如山的卷宗，沈汐和脖颈微微发酸，抬手轻轻揉了揉后颈，眼底也浮出一丝倦意。连日核对繁杂的记录，耗费心神，她脸上难掩疲惫。

萧长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停下了手中翻阅案卷的动作。

他伸手将桌边温好的一杯花茶，轻轻推到沈汐和面前。

“先歇片刻吧。案卷堆积在此，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语气平和，带着真切的关心，没有刻意暧昧，只是体恤她连日辛苦。

沈汐和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多谢王爷。”

她伸手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过往那些纠缠在她心底的旧事，恨意还刻在灵魂深处，让她习惯性对萧长卿保持距离。可是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萧长卿看着她略显憔悴的神色，轻声说道。

“这些卷宗本就是朝堂男子该承担的事，你本是闺中女子，却要卷入这些凶险纠葛之中，实属委屈。若是觉得压力太重，不必强撑，余下的事我一人也可以处理。”

沈汐和轻轻摇头。

“家父遭遇刺杀，此事关乎沈家安危，我不能置身事外。再说理清线索，也能少一分后患。”

话刚说完，殿外有宫人前来通报，说是东宫暗卫送来一批抄录好的巡防旧档。

一叠厚厚的文书被送进书房，正是萧华雍方才命人搜集来的副本。

萧长卿拿起翻阅几页，眼中亮光一闪。

“太子有心，这份是没有经过官府之手的存档，刚好可以拿来核对。”

沈映梧与萧华雍这时也迈步走入书房。

“明面上的档案难保不会被人动手脚，这些是暗卫私下搜集，或许能找到被抹掉的痕迹。”沈映梧开口，目光扫过满桌案卷。

四个人就此围在长桌四周。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在安静书房里此起彼伏。

比对到其中一份调岗记录时，沈汐和指尖停在一行字迹上。

“你们看，大将军遇刺那一日，下达调走暗哨命令的，是永宁侯府这一脉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到那一行记录之上。

永宁侯，朝中根基极深的老牌门阀，势力盘根错节，常年和东宫隐隐对立。

萧长卿神色沉下，指尖叩了叩纸面。

“永宁侯手握部分京郊防务权限，有能力调动巡防哨卫。死士私养，也正是这类世家惯用的手段。”

萧华雍面色冷静。

“这家一直忌惮沈家兵权，视我这个储君为眼中钉。刺杀岳丈，他们有充足的动机。”

真相的轮廓，终于从层层迷雾之中，慢慢显露出来。

只是他们心里都清楚，永宁侯树大根深，手里爪牙众多，一旦打草惊蛇，极有可能招来新一轮凶险。

萧长卿抬眼看向众人，语气郑重。

“此事暂时严守，不可向外泄露半分。我们悄悄搜集全部证据，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揭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