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满京城驿馆,庭院安静无风。
经历一场生离重逢,沈汐和紧绷多日的心,总算彻底松了下来。看着身边安然无恙的妹妹,连日的焦灼尽数归于安稳。
烛火轻轻摇曳,屋内暖意融融。
沈映梧刚刚梳洗完毕,换下一路风尘的衣裳,一身浅蓝色衣裙衣衫,眉眼清浅沉静。她不同于姐姐外放的锋芒与凌厉,所有聪慧、谨慎、心思,全都藏在温顺清冷的外表下。
沈汐和遣退珍珠、墨玉,合上房门,屋内只剩姐妹二人。
她从贴身木匣中,取出那本薄薄的泛黄册子,轻轻摊开在桌案上。
册子纸面陈旧,字迹隐秘,正是朝野之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的胭脂录。
“阿梧,你来看。”
沈汐和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彻底沉了下来:“这不是普通闲书,是记录朝堂数十年肮脏罪证的秘册。”
“谁结党营私,谁构陷忠良,谁暗中贪权舞弊、谋害朝臣,上面记得一清二楚。前世很多冤案、很多无辜臣子满门被牵连,根源都在这本册子上。”
沈映梧垂眸细看。
册页之上,人名密密麻麻,每一条记录都简短冷硬,却字字诛心,牵扯的全是朝堂重臣、世家外戚。
她自幼精通药理,擅长观察细微、推演脉络,看东西素来通透冷静。
只片刻,她便轻声开口:
“阿姐,这本册子,有人故意留着引战。”
沈汐和抬眼,眼底带着赞许:“你看得没错。”
“胭脂录从来不是用来除恶扶正的,是有心人留在暗处的棋子,谁拿到手,谁就会被卷入无尽风波。前世它落入奸臣之手,被肆意篡改、借题发挥,害死无数忠良。”
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语气冷静又清醒:
沈映梧慢慢抬头,看向姐姐:“阿姐打算怎么做?”
沈汐和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坦诚直言:
“圣上召我们入京,从来不是恩赐。他是想借我们沈家二女联姻,拆分世家兵权、制衡朝外势力。”
“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皇子站队、权臣结党,早已乱成一盘棋。”
她转头望向沈映梧,语气认真:
沈映梧静静听完,轻轻点头。
她性子内敛,不爱张扬,却比谁都清醒:
“我们已经奉旨入京,身在局中,退不出去。这本胭脂录握在手里,是底牌,也是祸根。”
她目光落在册页深处,轻声提点:
“上面很多人,现在身居高位、风光无限,根基极深。贸然动他们,只会引火烧身。”
沈汐和闻言心底一松。
她最怕妹妹单纯懵懂,可沈映梧永远清醒通透,遇事沉着,看得比谁都长远。
“所以我要你帮我。”
沈汐和认真看着她,
沈映梧没有犹豫,轻轻应声:“好。”
只要能护姐姐周全、护沈家安稳,她甘愿敛尽半生清闲,陪她踏遍朝堂风波。
驿馆之内,姐妹二人低声商议,步步筹谋,正式踏入皇城棋局。
沈汐和手握罪证,锋芒外露,是明棋。
沈映梧藏巧于拙,心思深沉,是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