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室,中也盯着那根失去咒力的手指。脚尖不耐烦地敲着地面:“就这么放着?”
“不然呢?”太宰治靠在桌沿,“你要给它办个葬礼?”
“滚。”中也白了他一眼。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试试。”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红色光芒从指缝间溢出来。
“蛞蝓要表演杂技了?需要观众鼓掌吗?”
“你闭嘴看着。”
中也将掌心对准托盘。重力场以他为中心释放出去,不是爆发,是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收拢。空气变重,每个人的肩膀都像被压了块石头。托盘上的手指被压得往下一沉,金属发出呻吟。
咔。手指表面的褐色皮肤裂开一道缝。
“有声音了。”钉崎屏住呼吸。
“当然会裂开。”中也的牙齿咬在一起。
咔咔咔。连续的碎裂声像小鞭炮,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灰白色碎屑从缝隙里挤出来,悬浮在重力场中。
太宰治在旁边报数:“第一步,压扁它。第二步,碎成渣,蛞蝓,加油。”
“你再废话我把你也压进去。”中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掌心往下一压,红光骤亮。手指在重力场中像面团一样变形——灰白色的肉质从裂缝里翻出来又被压回去。一股陈年骨头被碾碎的腥气弥漫开来。
钉崎捂住鼻子后退半步:“好恶心……像在碾骨灰。”
“差不多吧。”太宰治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探进重力场边缘。
“别靠太近。”中也低声警告。
“好温柔哦,蛞蝓在担心我。”
中也的手抖了一下:“我说了闭嘴!”他怒吼一声,掌心猛然握紧。红光向内坍缩,手指发出最后一声脆响——然后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颗粒。像沙滩上最细的沙子,灰白中带着褐色斑点。
“第三步,化成灰,完美。”
中也没停。掌心继续收紧,沙沙沙的细微摩擦声像蚕在吃桑叶。颗粒越碾越细,最后变成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够了。”五条悟说,“可以了。”
中也缓缓松开掌心,重力场消散。粉末轻飘飘地落在托盘上,灰白色的,没有光泽。
虎杖走上前想碰,伏黑拦住他:“别碰,谁知道还有没有残留。”
“没有。”太宰治弯下腰鼻尖凑近托盘,“咒力的味道完全消失了。现在只是一堆无机物。”
“沙子。”中也喘着气,“我把它变成了沙子。”
“真厉害。蛞蝓除了暴力总算有点别的用处了。”
“你找死是不是?”中也抬腿要踹,腿却软了一下。
太宰治伸手扶了他一把:“累了?”
“不用你管。”中也甩开他的手,耳根却有点红。
五条悟用指尖捏起一点粉末在指间摩擦:“一个是‘归零’,一个是‘绝对压缩’。你们两个比我想象的还有趣。”
太宰治忽然转头看向虎杖:“悠仁,你的‘室友’有什么感想?”
虎杖愣了一下,然后捂住胸口,脸色变了。宿傩在他体内前所未有地安静。那种安静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他……感觉不到了。”虎杖的声音沙哑,“宿傩说……他感觉不到那根手指了。”
教室里安静了。太宰治的笑容淡了一瞬,快得像错觉。
虎杖的声音更低:“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了。”
宿傩在虎杖体内睁开眼,穿过他的视野看向那四个人:“那两个小鬼……一个是咒力的黑洞,一个是物质的粉碎机。”
虎杖把宿傩的话咽回肚子里,后背全是冷汗。
五条悟最后看了一眼粉末,转身往外走:“明天开始给太宰和中也加课。”
“啊?”虎杖愣住。
“既然这么能干,就多干点。”
太宰治和中也对视一眼。
“谁要加课啊!”
“我想翘课。”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地下教室的灯光闪了一下,在那一瞬间的黑暗里,虎杖仿佛看到太宰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笑意,是更深的东西,像深海里的暗流。
灯重新亮起。太宰治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