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沾着松针的湿气,清玄宗山门石阶下挤了满当当的外门弟子,都憋着想笑又不敢出声。
台阶上站着个穿月白道袍的女子,发间只别了支素银簪,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指尖攥着的弟子规卷边都皱了。

师尊,您昨日说我太黏人扰您清修,我特意在山门等您,就想问问,我给您炖的雪梨银耳羹您喝了吗?
穿玄色劲装的少年斜靠在山门柱上,发绳松垮垮系着半束墨发,手里还拎着个还冒热气的食盒,笑得虎牙都露出来。
混账!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胡言乱语,门规第四十七条怎么背的?

她压着声音斥他,脚往后退了半步,生怕他凑上来。
周围弟子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都在抖。谁不知道自家师尊看着清冷,遇上这捡来的小徒弟半分办法都没有。

门规说弟子需尊敬师尊,哄师尊开心也算尊敬吧?
他把食盒塞进她手里,指尖故意蹭过她的手背,歪头笑得狡黠。

哦对了师尊,我昨晚收拾东西,把铺盖搬到您清居的偏殿了。
苏清鸢手里的食盒差点摔在地上。
你你你——谁准你搬进去的?!

苏清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攥着食盒的手都在发颤。

偏殿空着也是空着啊,我还能早上给您熬粥呢。
他凑得更近了点,笑得虎牙都露出来。
周围弟子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闷笑。
笑什么笑!今日外门弟子全部加练两个时辰扎马步!

苏清鸢又气又窘,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山门里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狼追。

哎师尊慢点儿,食盒要洒了!银耳羹还烫着呢!
苏清鸢走得更快,耳尖的红一路漫到了下颌。
再废话就把你食盒扔山下去!


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您走慢些我跟不上呀!
拐角处负责洒扫的小弟子撞见这一幕,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了地上。

哎小师弟,扫你的地去,当心师尊也罚你扎马步。
少年冲小弟子挤了挤眼,脚步轻快得很,还故意往苏清鸢身边又凑了凑。
你还说!

苏清鸢咬着牙瞪他,手却下意识把食盒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生怕真洒了。
小弟子慌慌张张捡起扫帚,头也不回地跑了。
你要住你底子屋,我都快当你娘了,你离我远点,你好好学习,马上就要足球比赛和学习比赛了,成绩不好,你拿什么跟着我?

我不管,跟着师尊才能学得快,比赛肯定给您拿第一回来。
他晃了晃苏清鸢的袖子,指尖轻轻勾了勾她垂在身侧的衣摆。
油嘴滑舌!先把银耳羹喝了再贫。

苏清鸢别过脸,把食盒塞回他手里,耳尖的红又深了些。

师尊喂我我才喝。
他把食盒举到苏清鸢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你自己没长手?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掀开盒盖,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
旁边的弟子都起哄,师傅更加没好气的说,你离我远点 不然我把你困到最后面坐着

困到最后面我也凑得过来,师尊喂都喂了,再多喂两口呗?
他就着她的手咬了勺银耳羹,甜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没个正形!

苏清鸢手一缩差点把勺扔了,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
师傅每次讲课他总是特别认真听,抢着展示

我哪是凑展示啊,是师尊讲的我都记牢了,就想第一个给您看成果嘛。
他凑过来舔了舔沾在唇边的银耳碎,笑得一脸狡黠。
再贫以后上课就站门口听!

苏清鸢别过脸,手里的勺子却又不自觉舀满了。
足球比赛开始了,他冲锋拼搏,总能帅气至极
场边的苏清鸢攥着锦帕站在看台最前面,指尖都捏得发白。

师尊!
他冲场边挥了挥手,脚下一晃躲开对面的铲球,抬脚就把球踢进了球门。
臭小子,小心摔着!

苏清鸢下意识喊出声,话音刚落自己先红了脸。
比赛结束他累的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她看到心疼
她拧开手里的蜜水递过去,耳朵尖又泛了点浅红。
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


师尊特意给我带的?我就知道师尊最疼我了!
他仰着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笑得露出俩虎牙,额角的汗还顺着下颌往下滴。
唉,你才十岁,想什么呢?

我想的就是要一直跟师尊在一块儿呀,十岁怎么了,长大了还要跟呢。
他抬手抹了把汗,故意往苏清鸢身边凑了凑,带着汗湿的热气直往她身边飘。
胡、胡说八道什么!再乱说蜜水不给你喝了!

苏清鸢往后躲了躲,耳尖红得快能滴出血来。

那我不乱说,师尊多给我点蜜水喝行不行?
他晃了晃苏清鸢的袖子,汗湿的发梢蹭过她的手腕。
旁边的弟子们挤眉弄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看什么看!没看过给徒弟递水啊?都散了!

苏清鸢攥着蜜水瓶的手紧了紧,脸又烧了起来。
唉,这该死的小心脏总是不听的跳,眼神也不听使唤的看

师尊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阳晒得?我给您挡着。
他抬手就挡在她头顶,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谁要你挡!再胡闹我就走了。

苏清鸢往后退了半步,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点。
我都快30了,他才十岁,是个小破孩

师尊在嘀咕什么呢?是不是夸我今天球踢得好呀?
他凑过来歪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走了,回去给你擦药,刚才都被人蹭到胳膊了没感觉到?

她转身走得快,耳根的红却没藏住。
擦着擦着,别人都来取消啦,他生气的说那咋啦,别人说他不害臊,他们就争吵打起架来
苏清鸢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上前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往回扯。
住手!跟谁学的动不动就打架?


他们说我就算了,还说您不像话!我才跟他们打的!
他梗着脖子,胳膊上的擦伤又渗了点血出来。
我训了他,他委屈的哭了,我把其他人都弄走,看到委屈的他抱了一下他,说,别哭了,不伤心,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腮边,半晌才哇的一声埋进她怀里,哭的更大声了。

师尊您、您说真的?您最喜欢我?
哭什么哭,再哭就不喜欢了。

她手僵了半天,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我不哭了!师尊要一直最喜欢我!
他把眼泪往她道袍上蹭了蹭,胳膊死死箍着她的腰不肯撒手。
松开,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苏清鸢耳尖发烫,拍他后背的动作又软了几分。

我不松,松了师尊就跑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还带着哭腔的鼻音。
你这孩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苏清鸢无奈叹了口气,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汗湿的发顶。
是呀,喜欢又怎样,你还是个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再过十年我就长到比师尊还高了!
他仰起头,眼睛红通通的,却攥着她的衣摆说得格外认真。
傻不傻,十年后的事谁说得准。

苏清鸢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腮帮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说得准!我都记着呢,十年后我要天天给师尊炖羹、打第一,还得让师尊永远最喜欢我。
他伸手攥住她戳自己脸颊的指尖,握得紧紧的。
小小年纪野心倒不小。

苏清鸢没抽回手,耳尖又悄悄泛了红。

不是野心,是我早就打定主意的!
他把她的指尖往自己脸颊边又贴了贴,笑得露出俩小虎牙。
行,那我等着。

苏清鸢别过脸,嘴角的笑却压都压不住,连耳尖的红都软乎乎的。
晚风卷着松针香吹过廊下,他晃了晃俩人牵在一起的手,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师尊说话可要算话,不许等我长大了就反悔!
谁跟你似的说话不算数?再晃手药都洒了。

苏清鸢绷着脸给他涂药,指腹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师尊手这么轻,涂药一点都不疼!
他凑过去在她手背上飞快蹭了下,像只讨糖的小奶猫。
贫嘴。

苏清鸢手顿了顿,指尖的温度好像顺着他的手背一路烧到了自己脸上。
廊下的风缠着落下来的松针,慢悠悠打了个转儿。
十年,我都人老珠黄了,千不该万不该为啥那么喜欢他,还是男女的那种喜欢

师尊怎么又发呆呀?是不是在想十年后要跟我去哪儿玩?
他晃了晃俩人牵在一起的手,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蹭过眉毛。
想你个大头鬼!药涂好了,赶紧回屋休息去。

苏清鸢抽回手,慌慌张张收拾药瓶,耳朵尖红得快能滴血。

我不回屋,回了偏殿我又要一个人睡了,师尊留我在您正殿打地铺行不行?
他拽着苏清鸢的袖子晃了晃,红着眼眶的模样软得像块糯米糕。
胡闹!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

苏清鸢话刚出口,先臊得把脸埋进了袖管里。

我才十岁啊师尊,您想什么呢?
他歪头眨了眨眼,故意把脸凑到她袖管边蹭了蹭。
你、你还敢说!

苏清鸢腾地站起身,药瓶都差点碰翻,耳尖红得快烧起来。

师尊别急呀,药瓶要掉了!
他眼疾手快伸手扶住,指尖又故意蹭过她的手腕。
要你多事!赶紧回你偏殿去,再赖着明天不许跟我去山下集市。


别啊师尊!我这就走!
他一溜烟跑出去几步,又扒着门框回头冲她露了个虎牙笑。
每天晚上,她都会梦见他,并且梦到很亲密的关系
她猛地惊醒,捂着发烫的脸颊坐起身,窗户外头还飘着朦朦的月光。
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师尊,我做噩梦了,能不能跟您挤挤呀?
你、你给我回去!大半夜的像什么话!

她攥着被子的手都在抖,耳尖又红透了。

我就站门口不走,师尊忍心让我喂一晚上蚊子吗?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软乎乎的,还故意打了个喷嚏。
你、你给我进来!只能睡脚踏!

苏清鸢咬着牙掀开被子,脸烫得跟火烧似的。

谢谢师尊!
门被猛地推开,少年抱着枕头窜进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三下两下把枕头铺在脚踏上,滚了一圈凑到床边,脑袋搭在床沿晃。

师尊,我睡这儿,您伸手就能摸到我,安心。
赶紧闭眼睡!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苏清鸢往床里头缩了缩,后背贴着凉墙,心跳得快蹦出来。
他十岁都没有发育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