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御膳房今日送来的晚膳格外丰盛，足足摆了满满一桌。若是旁的妃嫔，早就谢主隆恩、诚惶诚恐地用膳了，可我看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燕窝粥，只觉得眼皮子直跳。

“娘娘，皇上今晚……怕是又要来您这儿了。”贴身侍女小桃一边替我卸下发髻上的珠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冷笑一声，随手将那支沉甸甸的金步摇扔在桌案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来？他若是来了，这后宫的戏台子岂不是又要唱上一出‘帝后情深’的大戏？本宫这几日为了配合他演戏，脸都要笑僵了，今日实在没那个兴致。”

正说着，外头太监尖细的嗓音便穿透了夜幕：“皇上驾到——”

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叹了口气，并未像往常那样起身迎接，而是慵懒地靠在软塌上，手里还抓着一把刚剥好的瓜子仁。

皇帝萧景珩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龙袍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他一眼便瞧见我这般“大不敬”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换上了一副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笑容。

“爱妃这是在做什么？朕来了也不起身？”他在我也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瓜子皮，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

我吐出一颗瓜子壳，拍了拍手，理直气壮道：“皇上日理万机，臣妾若是每次都恭恭敬敬地站着等您，万一哪天累坏了身子，还得麻烦太医，那不是给皇上添堵吗？臣妾这是为了龙体安康，才选择最舒服的姿势迎驾。”

萧景珩被我这套歪理邪说逗乐了，他挥退了左右宫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噼啪声。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利索了。”他伸手想要捏我的下巴，却被我巧妙地侧头躲过，顺势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皇上，臣妾今日乏了，不想侍寝。”

萧景珩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婉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是抗旨。”

“臣妾当然知道。”我咽下糕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但是皇上，您忘了？太医前日才说过，臣妾近日肝火旺盛，不宜行房事，否则容易伤了根本。皇上若是强来，那就是不顾臣妾死活，是要被言官御史弹劾‘暴虐无道’的。”

其实太医根本没说过这话，是我昨儿个特意花重金买通了他，让他写了张模棱两可的方子。

萧景珩眯起眼睛，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假。最后，他无奈地收回手，冷哼一声：“好，好一个肝火旺盛。朕倒要看看，你这火能旺到几时。”

他虽没走，但也确实没再提侍寝的事，反而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听说今日你在御花园里，把李美人的风筝给射下来了？”他忽然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皇上冤枉啊，臣妾那是练箭法。谁让她的风筝飞得太高，挡了臣妾看云的头？再说了，她那风筝上画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鸳鸯，俗气得很，臣妾这是帮她净化眼球。”

李美人那是故意把风筝放到我头顶上挑衅，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这贵妃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萧景珩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你射得挺准。明日朕陪你去射猎场，你也给朕露两手，别光顾着欺负后宫这些弱女子。”

我一听有猎物可以打，眼睛顿时亮了，刚才的困意一扫而空：“真的？皇上说话算话？不许带那些个娇滴滴的妃子扫兴！”

“一言为定。”

看着他那副仿佛在看自家调皮孩子的眼神，我心里暗自嘀咕：哼，别高兴得太早，到时候猎场上，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想看我出丑？门都没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