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酒,是胖子非要约的。理由很充分:庆祝他阳台上那根最长的辣椒终于红了。
酒过三巡,胖子那点酒量早就不行了,话匣子彻底打开,正搂着黑眼镜的肩膀称兄道弟,嚷嚷着要把酒楼百分之一的股份转给“瞎子兄弟”,让他以后看病不愁。黑眼镜也不含糊,拿着那副茶色墨镜在酒杯上敲得叮当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戏,说是要给胖子伴舞。
吴邪本来酒量就浅,又被胖子连哄带骗地灌了几杯,这会儿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眼神开始发直。他趴在桌子上,手指头戳着桌面,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小哥……那把刀……该磨了……我藏……藏在后院第三块砖底下……别告诉胖子……”
张起灵坐在他旁边,面不改色地一杯接一杯喝着,仿佛那不是烈酒,而是白水。他听着吴邪的胡话,伸手把他面前那杯酒拿走,换成了温水。
“嘿!小哥!你咋不让我天真喝呢!”胖子不干了,拍着桌子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又坐了回去,“这……这可是……咱们兄弟……感情的催化剂!”
“胖爷,你催化剂都快烧干了。”黑眼镜坏笑着,顺手把胖子的酒杯也端走了,仰头一口干了,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谢了啊,胖哥。”
吴邪彻底醉了。他开始闹腾,非说桌子在转,要张起灵把它“定住”。他又开始翻旧账,掰着手指头数张起灵当年丢下他进了青铜门多少次,数着数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最后,他干脆手脚并用地往张起灵身上爬,像只没安全感的树袋熊,嘴里还嘟囔着:“冷……小哥……抱……”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顺势把人捞进怀里,用厚实的大衣裹紧了。吴邪立刻消停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喷在皮肤上,热乎乎的。
胖子看着这幕,嘿嘿傻笑,指着张起灵说:“小哥……你偏心……对我就不抱……”
话没说完,脑袋一歪,直接倒在黑眼镜腿上,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黑眼镜嫌弃地皱了皱眉,想推开胖子,结果胖子抱得死紧,像八爪鱼一样。黑眼镜无奈,只好任由他靠着,自己拿起手机,对着这混乱的场面就是一顿猛拍。他特意给张起灵和吴邪来了个特写——张起灵一脸淡定地抱着怀里醉醺醺的人,眼神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而吴邪,眼角还挂着一滴没落下的泪,嘴角却弯着,睡得毫无防备。
“啧啧,这黑历史,够我笑半年的。”黑眼镜满意地收起手机,又给胖子这个“人肉靠垫”拍了几张丑照,这才慢悠悠地掏出一根烟,点燃,在满屋的酒气里吐了个烟圈。
张起灵就这样抱着吴邪坐了一夜。他没醉,或者说,他不允许自己醉。他得守着怀里这个醉鬼,还得防着黑眼镜偷拍,更得提防胖子半夜醒来再闹腾。
第二天天亮,吴邪头疼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张起灵怀里,而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黑眼镜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我……昨晚怎么了?”吴邪揉着太阳穴问。
张起灵把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淡淡吐出两个字:“话多。”
吴邪想起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关于藏刀的话,脸瞬间红了。他转头看见黑眼镜正眯着眼冲他坏笑,心里咯噔一下。
“瞎子,你删了。”吴邪指着黑眼镜的手机。
“删什么?”黑眼镜装傻,“哦,你说照片啊?天真同志,这可是珍贵的历史资料!不过嘛……”他晃了晃手机,“看在小哥昨晚帮我挡了胖子口水的份上,我可以只留一张做纪念。”
吴邪绝望地埋进张起灵怀里。这酒,以后再喝,他就是狗。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