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五章 山门主事

送完嘉德罗斯一行人，秋转回身往议事堂走，青竹色的衣摆扫过台阶上的落叶，眼角余光随意扫向对面山坳的密林，微微顿了顿。

她早就嗅到了风中混着朗姆酒的雷电气息，那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躲在密林中躲了快半个时辰，安安静静蹲在那儿吃瓜，从头到尾没露出半分恶意。秋心里了然，却没打算点破——不过是两个外来者看热闹，雷狮没挑事动手，登格鲁也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动刀兵，就由着他们去吧，无伤大雅。

她收回目光，脚步没停，径直往主峰的议事堂去了。

刚推开门，一股热烘烘的争吵气就扑面而来，三个白发长老围着长条楠木桌争得面红耳赤，看见秋进来才各自捋了捋胡子，勉强收了声，纷纷起身给宗主行礼。

秋拉了主位的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十周年庆典的事，诸位长老议得怎么样了？”

大长老率先开口，白胡子翘得老高，语气铿锵：“宗主！咱们登格鲁建宗十年，这是天大的喜事！依我看，就得办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多请些附近有名的宗门来观礼，再摆个几十桌流水席，把咱们登格鲁的脸面亮出去，让全修仙界都知道咱们后山灵脉的灵气有多足！”

二长老立刻摇头反驳，烟袋杆敲得桌板咚咚响：“你这就是铺张浪费！咱们登格鲁本来就是小宗门，家底薄，哪禁得住你这么造？依我看就按老传统来，祭祭开山祖师，全宗上下吃顿团圆饭就完了，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平白浪费银子，还折腾弟子们！”

“老传统有什么好？现在哪个宗门逢十年大典不搞得热闹点？你就是抠门！”

“你才是瞎胡闹！十年庆典本来就是纪念祖师，不是用来撑脸面的！”

没等秋再说一句话，两个长老又呛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议事堂屋顶都要掀了，三夹在中间劝了这个劝那个，额头上都冒了汗。

秋坐在主位上听了半刻钟，看着越吵越凶的两个人，终于忍无可忍，手掌轻轻往桌案上一放——没有刻意运灵气，可化神期的威压还是顺着桌板漫开，震得茶杯都跳了跳，整个议事堂瞬间鸦雀无声，两个争得脸红脖子粗的长老都闭了嘴，齐刷刷看向主位。

秋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定调：“都别吵了，我来说说怎么弄。”

“庆典肯定要办得精彩，不能太寒酸丢了登格鲁的脸面，但也不能铺张浪费乱花钱，就按二长老说的，以传统流程为主——先祭开山祖师，再走祭祖仪式，这是老规矩不能改。”秋顿了顿，又接了大长老的话，“但咱们也可以加些新东西，让各个峰的弟子们准备点文艺表演，比剑法、比丹术、或者琴棋书画都行，热热闹闹的也好看。至于客人，附近所有能搭上话的宗门都发邀请函，能来的都请来，咱们登格鲁敞开山门迎客，不丢面子，也不用花大价钱搞虚的，这样两全其美，行不行？”

两个长老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方案刚好踩在点子上，既满足了撑脸面的需求，又没花冤枉钱，当即都点头没了异议。秋又跟众人敲定了几个细节，让三长老牵头去安排准备，才起身离开了议事堂。

她想着金和格瑞应该吃完了饭，干脆往膳房后的青竹步道走去，果然远远就看见两个少年沿着溪边散步——金嘴里还叼着半块蜜枣糕，手舞足蹈地跟格瑞说着闭关时静修崖青蛇偷饼的事，笑得金发都跟着抖。

金先看见了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三两口吃完嘴里的糕，挥着手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把格瑞落在了身后：“姐姐！你跟长老们谈完事啦？”

秋笑着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沾的糕屑，问他刚才散步都聊了些什么。金挠了挠头，顺着话头唠起了这半年宗门里的小事：紫堂幻结丹后期卡了快一个月，天天泡在丹房试药；后山的药田长了野灵芝，负责看管的小弟子差点当成普通蘑菇采了；上个月灵脉波动的时候，山门的石头都震掉了两块，还是格瑞带人修好的……一桩桩一件件说得细碎，却把半年的近况都讲得明明白白。

秋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等金说得差不多了，才笑着抛出了正事：“你还记得下个月是什么日子吗？咱们登格鲁建宗满十年，要办十周年庆典，全宗上下都要热闹一场，还请了好多附近宗门的人来呢。”

金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脚步都顿住了：“十周年庆典？那是不是膳房要做好多好吃的？蜜枣糕、莲子羹、还有烤灵鹿腿！是不是全宗都放开了吃？”

秋被他馋嘴的样子逗笑，点了点他的额头：“就记着吃，没错，到时候膳房会做你所有爱吃的，管够。这几天你要是没事，也可以去报个表演，凑凑热闹。”

金立刻点头，拍着胸脯说要跟格瑞比一场剑法，肯定能拿头名，说着就要转头喊格瑞过来一起商量，刚转了半圈才发现——自己刚才光顾着跑过来跟姐姐说话，早把跟在身后的发小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此时的格瑞，还站在刚才散步的溪边长椅边，看着金一蹦一跳跑远的背影，玄色衣摆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孤零零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凌乱在了风里。他抬手按了按额角，最终只能无声地叹口气，慢悠悠跟了上去。

我累了，真的累了，还好明天可以睡懒觉，不然我要嘎巴四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