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江山,有她一半。如今,却连她活着的一隅之地,都要被剥夺。沈皇贵妃有孕,太子稳固,太后强势……他这个帝王,竟连守护一个旧日承诺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朕不会忘……”他低声嘶吼,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朕一日不会忘!莺儿,你等着……朕总有一天,会让他们都给你跪下!”
这番对话,没有第三个人听见。但它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却迅速扩散到了整个后宫。
承乾宫的消息,从来瞒不过人。
皇帝每日独自前往冷宫,在门外低语的事,很快传遍了六宫。起初,嫔妃们只是好奇,后来,是惊讶,再后来,变成了一种弥漫开的、深切的不安。
这不安,源于对未来的恐惧。
安嫔是第一个坐不住的。她抱着皇长子,在宫中来回踱步,脸色煞白。“完了……陛下这是魔怔了……他心里,根本没把太子殿下和皇贵妃娘娘放在眼里,满脑子都是那个废后疯妇!若他真被那妖妇迷了心窍,哪日下旨复立……我们皇长子,还有活路吗?!”
她想起柳莺得势时对她的打压,想起皇长子因柳莺而受的折辱。那种恐惧,压过了她对沈皇贵妃的敬畏,催生出强烈的反抗意识。“不行!绝不能让那妖妇再翻身!皇贵妃娘娘有孕在身,不便操劳,这事儿,得咱们姐妹出面!”
姜嫔(原淑容)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她被柳莺贬斥的旧恨未消,如今见皇帝如此,更是如坠冰窖。“陛下若真念旧情,我等还有出头之日吗?那柳氏心狠手辣,若她再得势,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们这些曾经得罪过她的人!皇贵妃娘娘仁慈,却不能护住所有人啊!”
新晋的赵才人和李美人,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她们本以为入了宫,凭着年轻和家世,或许能分得陛下一点雨露,甚至……幻想过那虚位以待的中宫。可如今,一个被废的疯妇,竟能如此牵动陛下的心!这让她们的“前途”,显得如此可笑和渺茫。她们年轻,不懂政治,只觉得皇帝如此“深情”于一个废后,是对她们这些“新人”最大的羞辱和轻视。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下而上的“众怒”,在嫔妃阶层中悄然凝聚。她们或许惧怕沈皇贵妃的权势,或许不齿柳莺的为人,但她们更惧怕的,是一个被旧情和疯妇左右的皇帝,和一个可能因此动荡的江山。她们的未来、她们家族的荣耀,都系于后宫的稳定。而如今,这稳定,正被皇帝一意孤行地破坏。
“我们不能再沉默了!”安嫔终于下定决心,串联了姜嫔、赵才人、李美人等数位有一定位份和家世的嫔妃,“皇贵妃娘娘仁慈,或许不忍对陛下直言。那便由我们!我们去承乾宫,请皇贵妃娘娘做主!为了太子殿下,为了六宫安宁,为了陛下不被妖妇所惑!我们必须阻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