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后后宫

她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

张廷彧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陈敬之面色微动，周秉钧则明显吃了一惊。这番话，哪里像个深宫嫔妃说的，分明是熟谙政局的谋臣口吻。

萧景玄看着她，眼底有笑意，也有更深的东西："你觉得，太后会推荐谁？"

"镇国公府那位侄女，苏婉嫔，必在其列。"沈丽嫔道，"此外，太后若想平衡，或许还会推荐一位出身清流之家的嫔妃。慧妃虽位份高，但年事已长、无心争竞，不会是首选。臣妾猜，太后会推一位年轻的、家世干净的、看起来不构成威胁的人选。"

"比如？"

"比如安嫔。"沈丽嫔道，"安嫔育有皇长子，太后若推她，既显得是为皇子着想，又不至于太过张扬。而且安嫔性子软，即便去了，也不会在南巡路上生出什么事端来。"

萧景玄沉默了片刻，转向张廷彧："首辅以为？"

张廷彧缓缓道："丽嫔所言，老臣以为甚妥。后宫之事，历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南巡在外，京中不可不稳。名单若能兼顾各方，确是上策。"

陈敬之也点头："末将附议。"

萧景玄便道："既如此，后宫随行十人，朕定六人，太后荐二人，余下二人……"他看了沈丽嫔一眼，"你来定。"

沈丽嫔垂眸："臣妾遵旨。"

议事散后，萧景玄留下了沈丽嫔。

其他人退下后，御书房里又只剩了他们二人。暮色从窗棂斜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你今日的表现，出乎朕的意料。"萧景玄靠在椅背上，语气松弛了些，"张廷彧那个老狐狸，很少当面夸人的。"

"臣妾只是说了该说的话。"沈丽嫔站在案前，没有坐下，"陛下留臣妾，不止是为了夸臣妾吧？"

萧景玄笑了："还是你懂朕。坐吧，站着累。"

沈丽嫔依言坐下。

"南巡一事，表面上是巡视河工、减免税赋的仁政，实则……"萧景玄声音压低了些，"朕要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江南盐税。"萧景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三年前户部奏报，江南盐税亏空八十万两。当时朕刚登基，朝局未稳，便压下了。如今两年过去，去年盐税又亏了三十万。朕倒要看看，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

沈丽嫔心头一震。盐税亏空，牵扯的必然是地方大员乃至朝中重臣。皇帝南巡，名为巡视，实为查账，这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陛下带臣妾去，是想让臣妾……"

"朕要你盯住随行的嫔妃。"萧景玄道，"太后推荐的人里，必有她的眼线。苏婉嫔固然是，但未必只有她一个。朕要知道，她们在南巡路上见了什么人、传了什么话、替谁递了消息。尤其是到了杭州之后，镇国公府在那边的产业不少。"

沈丽嫔想了想："陛下是怀疑，盐税亏空一事，与镇国公府有关？"

"不排除。"萧景玄道，"镇国公苏明远是太后兄长，掌管户部多年。盐税之事，他脱不了干系。但朕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之前，不能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