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训练照常进行,导师抬手叫停全员齐舞,留下来挨个纠正基础动作。
偌大一间练习室只剩下几束惨白的冷光灯,灯光照在地板上,映出少年们单薄拉长的影子。
沈乐茴独自挨着落地镜侧边站定,手指不安地捻着衣角。
刚才反复失手的转身动作一直在脑子里循环回放。
眼前不停浮动着各色的心念弹幕,左航和邓佳鑫的文字挤在最前头,密密麻麻,将两个人心里口是心非的心思摊得明明白白。
左航慵懒靠着金属把杆,一只胳膊搭在上边,整个人姿态松松散散。
硬朗的下颌绷着,嘴角习惯性挑起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表面上目光盯着镜面的排练队形,可余光隔几秒就偷瞄一回沈乐茴,眉峰下意识蹙起,摆出一副嫌弃的神情。

【就一个简单转身都练不熟,看着傻乎乎的。】

【刚刚她差一点崴到脚,身子看着那么单薄,千万别摔伤了。】

【我绝对不会主动上前搭话,好像显得我很在乎她一样。】
左航身侧的邓佳鑫垂着手安安静静伫立在一边,指尖不停揉搓手里干净的纸巾。
柔和的眉眼带着几分局促,视线牢牢黏住沈乐茴单薄的背影。
嘴唇轻轻抿紧,好几次抬脚打算上前,最后还是怯怯收了回去,眼里满是迟疑纠结。

【她该不会觉着自己拖慢全队的进度,心里难受吧。】

【我好想去安慰一下她,可是左航就在边上。】

【过去了左航肯定嘲笑我。】

【她就在那安安静静的,被导师一遍遍挑毛病,看着好可怜... ...】
果不其然俩人的拌嘴如期而至。
左航侧过头斜睨邓佳鑫,嗤笑出声,语气还是一贯的毒舌:

“盯着哪儿发呆呢?”

“舞步记不住也就算了,眼神还到处乱瞟,待会儿又要被老师点名。”
心事被戳穿,邓佳鑫耳尖一下子泛起浅粉,声音软软的小声反驳:

“我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在想接下来衔接动作该怎么调整。”

“是吗?”
左航挑起眉毛,语调拖得长长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那你眼睛怎么总往角落那位新同学那边瞟,难不成打算过去手把手教她跳舞?”
邓佳鑫慌忙低下脑袋,手指攥紧纸巾,话音越发微弱:

“我只是看她动作生疏,没人仔细教一教要卡住好久……”
站在不远处的沈乐茴,二人的交谈还有飘浮的弹幕全都尽收眼底。
她心底生出一些碎碎念,化作浅灰色弹幕缓缓飘在空中,清清楚楚落入左航、邓佳鑫眼中。
【左航嘴上满是嫌弃,心里不还是一直惦记我会不会摔跤。】

【邓佳鑫想要过来安慰我,又害怕遭到左航调侃,两个人实在太别扭了。】

【不过,到底有没有人来救救我,这到底怎么能练好啊!!!!】

左航浑身一僵,脸上散漫的笑意直接凝固。
搭在把杆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刚才刻薄的话还停在嘴边,此刻浑身都透着别扭,耳尖飞快泛红。
硬撑的话语堵在喉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话。

【糟了,她全都看透我的心思了,这下更是万万不能主动上前,实在太丢脸了】
邓佳鑫看见少女的心念弹幕,温润的眼眸涌上暖意,心头的局促散去大半。
他伸手轻轻扯住左航的袖口,轻声劝说:

“人家已经看出来我们在担心她,就别继续嘴硬啦。”
左航抬手甩开他的触碰,侧脸转向镜面刻意回避视线,嘴上依旧硬邦邦不肯松口:

“谁担心她?我只是怕她频繁失误拖累整组返工,纯粹嫌麻烦罢了。”
嘴上话说得冷淡,身体却很诚实,不情愿地迈出步子,朝着沈乐茴的方向挪动两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对方。
邓佳鑫紧随其后,手心攥着纸巾,眉眼温顺,一步一步跟在左航身旁。
一冷一暖两个人来到女孩跟前,反差格外鲜明。
左航双手插进裤兜,抬着下巴故作冷淡:

“转身的时候重心偏移,腰部没有稳住,一直硬练很容易崴脚,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