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琴酒吃饭

他站在门口，没有走

实验室里的灯光还是那样冷白，她翻完最后一页文件，把纸页拢齐放在桌角，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把长袍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里面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薄衫，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

她走到门口，在他面前停下来

他没有解释，只是侧了侧身

她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的步伐和他保持着同一种速度

他们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空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

他停下脚步

她站在他旁边，侧过头来看他，目光里没有惊讶

她看了他片刻，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回答，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他推开餐厅的门，是组织附近一家不大的餐馆，这个时间人不多

他选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菜单低头翻了一下

他注意到她翻菜单的时候会先看图片再看价格，像是习惯性地在做评估

她点了一份简单的套餐，他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生，点了和她一样的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的时候，节奏比以前慢了一拍

等餐的时候，他注意到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没有固定的节奏，像是在想什么

他伸手，把桌面上她面前那杯水稍微往她那边推了一下，像是确认她伸手就能拿到

她的视线落在他推杯子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他收回手，坐直身体

他想了想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试探

他嘴角微微扬起，像是想起了好的回忆

她没有回答，但她在低头喝水的间隙里，嘴角那一丝弯度已经说明了很多

菜端上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盘和她一样的套餐，又抬眼看了看他

她听到这句话没有立刻回复，低头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

筷子收回去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

他顿了顿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没有完全压住

她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她听到了

那顿饭吃了大约四十分钟，两人都不着急

中途她夹了一块他不爱吃的东西放到他碗里，像是随意地放过去，没有解释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吃掉了

她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

结账的时候他先一步付了，她坐在座位上没动，等他收好钱包才站起来

他们走出餐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他旁边，脚步不快不慢

他侧过头看她，心情莫名很好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他回应，加快了半步往前走，像是想把这个话题自然地收进夜色里

他看着她的背影，在路灯下走出一道纤细的轮廓

他快步跟上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在她旁边，保持着和她相同的步速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不是握住，只是擦过

她没有缩开

她的手指在他擦过之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他没有再向前

但他在走完那条路之前，记住了她手指的触感

第二天在走廊遇到的时候，她正在和别人说话

他经过的时候没有停步

但他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才移开

那天晚上他收到一条消息，来自一个他很少使用的私人联络号码

｛明天中午，同个时间，同个地点，换我请｝

他看完，没有立刻回

但他在屏幕暗下去之前，嘴角的弧度已经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