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提上日程

他低声说，像自言自语

车内一片宁静，只有引擎低沉的白噪音。驶回公寓的这段路，谁也没有再开口。

车停稳后，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他忽然伸出手，从背后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回来，嘴唇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故意的轻佻，眼底却有认真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跟平常一样，不让她察觉到自己一直在关注她情绪的变化。

他知道她心情不好，也知道这时候追问只会让她更烦。

他只是想……在她上楼之前，让她感觉到他在

其实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高兴也好、难过也好，都是自己去消化。孤獨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像老朋友，熟悉到不需要去對抗。

但他记得以前最难熬的那些夜晚，他其实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有个人能紧紧抱住他，不用说话，不用问为什么。

那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所以他只是抱著她，沒有追問。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有些闷

她委婉地拒绝。

她轻轻叹了口气，却还是转过身来，把头埋进他宽大的肩膀里，额头抵着他锁骨的位置

她没抱他，只是靠着，像一只终于找到栖息处的疲惫的鸟。

他低下头，手指穿过她发梢，下巴轻轻蹭过她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

她笑了笑，终于抬起手回抱住他。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两个人就在车门边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停车场特有的水泥和汽油的味道，帶著夜涼，她的头发有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他闭上眼，不再言语

他收紧手臂，把外套敞开一侧裹住她，什么也没再说。

—————————————

在詹姆斯的安排下，她很快搬进了秀一旁边那间房子

所以二人现在是名正言顺的邻居

回到房间后，她连鞋都没脱，一把瘫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翻过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几则讯息。

［贝尔摩德：还在？那位boss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百利：有任务？］

［贝尔摩德：嗯哼。最近组织有些人员变动，boss似乎打算趁这机会清算叛徒，所以需要你帮忙。］

［百利：知道了。之后再说，保持联络。］

她把荧幕按灭，手机随手丢在床头，闭上眼。

她刚从詹姆斯那边得知秀一打算进组织，也打算帮他一把，那边就要开始内部清洗。

一步走错，他们两个都会被卷进去。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站得住脚的身份，让秀一能在组织里待下来而不被怀疑。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得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隔天早上，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时，他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

车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她瞥了一眼杯架——两杯，一杯黑咖啡，一杯拿铁，上面用马克笔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发动引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下停留了半秒

他说得很淡，像在随口叮嘱

但她知道他只是很贴心地没有追问而已

他从来不会漏掉任何细节。

她拉长尾音，抿了一口咖啡

他瞥了她一眼，她眼下没有青黑，精神也还算好，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常了。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她吐了吐舌头，努力让气氛轻松一点

红灯倒数剩下五秒。

她忽然侧过身，朝他眨了眨眼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完全笑出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