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6-起伏（含有…）

沈鱼是被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唤醒的。

意识从深眠中浮上来的时候，她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晨光，不是鸟鸣，而是一种缓慢的、温柔的、来自身体深处的律动。像漂浮在水面上，被一波又一波的涟漪轻轻推送着。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模糊了几秒才逐渐聚焦。

陆衍正伏在她上方，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沾着细密的汗珠。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的眼神很深很沉，像蓄满了整个夜晚的等待和渴望，此刻全部倾注在她刚刚苏醒的脸上。

他见她醒了，俯下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带着情动时特有的沙哑和温柔：“醒了？”

沈鱼的大脑花了三秒钟才完成从睡眠到清醒的状态切换。然后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被子底下，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阻隔。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本能地抵住他的胸口，却发现他的皮肤烫得惊人。

“你……你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刚醒时的鼻音，听上去不像质问，更像撒娇。

“天没亮就醒了。”陆衍的唇沿着她的眉骨缓缓下滑，经过眼角、鼻梁，最后落在她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声音低低地缠绕在她的耳畔，“看你睡得那么香，没忍心叫你。”

“那你还——”

“实在没忍住。”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委屈，好像他真的已经很克制了，是她的存在本身让他失控了一样。与此同时，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依然维持着那种温柔而坚定的节奏。

沈鱼说不出话了。她偏过头，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和半只湿润的眼睛。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因为发力而绷起的线条，看到汗水沿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一道微凉的痕迹。

陆衍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烫，扑在她的脸上。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眉心轻轻蹙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那个表情让沈鱼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平时的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很少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神色。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碰上他蹙起的眉心，轻轻抚平那道褶皱。

陆衍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间的怔忡之后，眼底翻涌起更深更浓的情绪。他握住她停留在自己眉间的手，拉到唇边，在她的指尖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十指紧扣，将她的手按在枕边。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呼吸也更加急促。沈鱼感觉自己像一艘小船，被浪潮托举着，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某一刻，浪尖碎裂成千万朵白色的泡沫，她从高处坠落，又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

世界安静了很久，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喘息声。

陆衍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伏在她身上，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整个人像一只终于吃饱喝足的慵懒大型猫科动物。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又快又重，和她的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垂眸看着她。沈鱼的眼眶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困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一朵被晨露打湿的花。

“疼不疼？”他问，声音很低，带着餍足后的温柔。

沈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也说不清楚，干脆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陆衍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脸颊上，酥酥麻麻的。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片刻后端了一杯温水回来，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喂她喝了几口。

“饿不饿？我去做早饭。”

沈鱼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他随手套了条运动短裤，赤裸的上身在晨光中线条分明，肩头还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她刚才留下的杰作。

她看着那些痕迹，脸又红了，但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幼稚的满足感。

“想吃溏心蛋。”她说，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

“好。”

“还想喝豆浆。”

“楼下买。”

“还要你亲我一下再走。”

陆衍正在穿T恤的动作顿住了。他回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意外和惊喜，随即弯起嘴角，笑容好看得过分。他走回床边，弯下腰，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给了她一个绵长而缱绻的早安吻。

吻完之后，他用拇指擦了擦她唇角的水光，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还要什么？一并说了。”

沈鱼想了想，把被子拉高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还要你快点回来。”

陆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眼底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马上回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