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的清晨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彻底撕裂,但警视厅的高级安全屋内,却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界的阳光彻底隔绝,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在客厅里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百里雨婷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带着淡淡皂香的毛毯。她刚刚洗过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但指尖被灼伤的红肿和脑海中老人临死前那双恐惧的眼睛,依然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还在想那个老人的话?”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安室透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过来,在她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换下了那身沾满灰尘的西装,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波本”的凌厉,多了一丝属于“降谷零”的疲惫与柔和。
“嗯。”百里雨婷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真实感,“‘潘多拉是钥匙’,‘时间的门’……还有,我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看着安室透:“安室先生,如果我真的和‘衔尾蛇’有关,如果我的能力是他们赋予的……你们还会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是她从港口回来后,一直压在心底的恐惧。她怕自己最终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怕自己会成为红方阵营里的一颗定时炸弹。
安室透看着她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覆在了她受伤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百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看过无数份档案,审讯过无数罪犯。我知道什么是谎言,什么是伪装,什么是被操控的傀儡。”
他微微倾身,紫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她的灵魂:“但你不是。你的恐惧是真的,你的挣扎是真的,你想活下去的愿望也是真的。一个被操控的棋子,不会在枪口下用《愚者》去赌命,不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而拼尽全力。”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红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你不是他们的工具。你是百里雨婷。这一点,从我在会议室里第一次看到你用塔罗牌的时候,就没有变过。”
百里雨婷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一滴眼泪砸在牛奶杯里,泛起微小的涟漪。
“……谢谢。”她小声说道。
安室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用沉默的陪伴告诉她: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就在这时,里间的房门被推开,工藤新一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色有些凝重。
“抱歉打扰你们的温情时刻,”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侦探的冷静,“但我刚刚破解了那个老人随身携带的一个加密U盘。虽然大部分数据都被自毁程序删除了,但我恢复了一张残缺的图片。”
他将电脑屏幕转向沙发上的两人。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背景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照片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他的眉眼和那个死去的“炼金术师”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更加狂热和偏执。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那个身影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引人注目的是,那个人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造型奇特的银色手表。
手表的表面,刻着一个首尾相食的蛇形图案。
“衔尾蛇……”百里雨婷喃喃自语。
“不止如此。”工藤新一放大了照片的角落,那里有一行模糊的手写日期,“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二十年前。也就是说,‘衔尾蛇’计划,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
他看向百里雨婷:“而且,我查了那个年轻男人的资料。他叫‘赫尔墨斯’,是那个‘炼金术师’的导师。他在二十年前的一场实验室事故中‘失踪’了。”
“失踪……”安室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或者说,他可能就是‘衔尾蛇’计划的真正创始人。而那个死去的老人,只是他的学生,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更关键的是,”工藤新一指着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这个人……他的身形和气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组织成员。他更像是一个……观察者。”
百里雨婷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心中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她总觉得,那个身影似乎在透过照片,冷冷地注视着她。
“安室先生……”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的手表,和我的塔罗牌,有一种很奇怪的联系?”
安室透和工藤新一同时看向她。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百里雨婷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银色手表的图案,和她手中的塔罗牌重叠在一起,“我只是觉得……那个手表上的衔尾蛇,和《命运之轮》牌面上的蛇……好像是一样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抽出那张《命运之轮》。
牌面上,一个斯芬克斯坐在轮子上,旁边是一条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而照片上,那个神秘人手腕上的手表,刻着的也是一条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这不是巧合。”安室透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衔尾蛇’计划,和你的塔罗牌,有着直接的关联。”
就在这时,百里雨婷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行字,却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愚者已经走过了悬崖,接下来,该轮到‘魔术师’登场了。——R”
R。
朗姆。
黑衣组织的二把手,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如同幽灵般的存在。
“他……他在看着我。”百里雨婷的声音颤抖着,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安室透一把接过手机,看着那行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是在威胁你。”安室透沉声说道,“他是在……邀请你。”
“邀请我?”
“对。”安室透抬起头,看着窗外被窗帘遮蔽的黑暗,“他在告诉你,你已经正式进入了他的棋盘。接下来的游戏,不再是捉迷藏,而是……真正的对决。”
工藤新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芒:“看来,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既然朗姆主动现身,那我们就顺着这条线,把他从阴沟里揪出来。”
他看向百里雨婷,眼神中带着一种坚定的信任:“百里,你准备好了吗?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危险一百倍。”
百里雨婷看着手中的《命运之轮》,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个愿意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都压回心底,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我准备好了。”她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占卜师”的自信微笑。
“既然他想玩,那就让他看看,我这个‘愚者’,到底能走出怎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