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百里雨婷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紧紧攥着那副有些磨损的塔罗牌。她的对面,是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男人——安室透。或者说,公安精英降谷零。
“所以,你的意思是,”安室透那双紫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你并不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而是一个……拥有预知能力的塔罗占卜师?并且,你是因为被组织追杀,才不得不向警方寻求庇护?”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
“不是向警方,是向‘红方’。”百里雨婷纠正道,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安室透的眼睛,“而且,我也没说我是完全无辜的白莲花。我只是个想苟活的普通人,是你们非要盯着我不放。”
“哼。”安室透冷笑一声,“一个普通人,能让琴酒亲自下令追杀?还能在重重包围下被那个怪盗基德像变魔术一样带走?小姐,你的谎言漏洞百出。”
“是不是谎言,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百里雨婷不再退缩,她将塔罗牌在桌面上摊开,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那是前世作为顶级塔罗师刻在灵魂里的肌肉记忆。
“既然你不信,那就用这副牌来赌一把。”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如果你赢了,我的命随你处置;如果我赢了,你要给我在这个世界生存的一席之地,并且,不再把我当作嫌疑人监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风见裕也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心想这女人疯了吗?居然敢跟那位“波本”大人赌博?
安室透盯着那副牌,沉默了片刻。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但他同样是个极度的实用主义者。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有用……
“好。”他吐出一个字,“怎么赌?”
“抽一张牌。”百里雨婷将牌背面向上推到他面前,“代表你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困惑,或者……你最想知道的答案。”
安室透修长的手指在牌堆上方悬停了片刻,最终精准地抽出了一张。
翻面。
那是一张《宝剑七》。画面中,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抱着五把剑溜走,留下了两把在原处。
“哦?”百里雨婷挑了挑眉,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很有趣的牌。”
“解释。”安室透言简意赅。
“宝剑七,代表着欺瞒、策略,以及……孤军奋战。”百里雨婷的手指轻轻点在牌面上,“这张牌显示,你现在虽然身处光明,但依然习惯性地戴着面具。你在寻找某些东西,或者是某些人,但你选择隐瞒了你的同伴,想要独自解决。这种‘独断专行’的策略,虽然能让你避开危险,但也让你陷入了更深的孤立无援。”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说对了。他最近确实在私下调查那个漏网的组织高层“朗姆”的线索,甚至连赤井秀一和工藤新一都没有完全告知。
“而且,”百里雨婷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张牌还暗示着,你身边有一个非常聪明、但也非常危险的‘小偷’。他在窃取你的注意力,或者说,他在窃取某个对你很重要的情报。”
“基德……”安室透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家伙。刚才就是那个人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看来我猜对了。”百里雨婷收起牌,“现在,你可以相信我是个有用的‘工具人’了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安室先生!不好了!”风见裕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那个怪盗基德……他又出现了!就在楼下!他还留了一张卡片给您!”
安室透脸色一黑,猛地站起身:“那个混蛋!”
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路过百里雨婷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跟上。”
百里雨婷一愣:“啊?去哪?”
“既然你说你能占卜,那就去帮我算算那个小偷的逃跑路线。”安室透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是你的投名状。”
百里雨婷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跟上。
“我只是个占卜师啊……为什么要干侦探的活……”
……
楼下,警车呼啸。
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警视厅大楼的顶端,月光洒在他的高礼帽和单片眼镜上,显得格外耀眼。
“Ladies and Gentlemen!”基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街区,“今晚的月色真美,不适合抓人,只适合表演魔术!感谢那位漂亮的占卜师小姐,你的牌技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百里雨婷刚走出大门,就听到了这句话。她嘴角抽搐,这家伙是在挑衅吗?
安室透已经掏出了手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别让他跑了!”
“等等!”百里雨婷突然拉住安室透的衣袖。
安室透皱眉回头:“怎么?你想放他走?”
“不,”百里雨婷看着天空中滑翔翼展开的基德,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我是想说……那张牌其实还有后半句没解完。”
“什么?”
“宝剑七虽然代表欺瞒,但也代表‘意想不到的收获’。”百里雨婷指着基德飞行的方向,那里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他不是要逃跑,他是要去那里拿东西。刚才他在会议室趁乱塞进你口袋里的,不是预告函,是一把钥匙吧?”
安室透下意识地摸向口袋,脸色骤变。不知何时,他的口袋里多了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该死!”
“别急,”百里雨婷从牌堆里又抽出一张牌,快速扫了一眼,“是《战车》。逆位。这意味着他的交通工具会失控……或者说,会被迫降落。”
她看向旁边待命的直升机队,大声喊道:“风向变了!三点钟方向有强气流,他的滑翔翼撑不过三十秒!在那边的烂尾楼顶层截住他!”
安室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立刻对着对讲机吼道:“所有单位注意!目标三点钟方向烂尾楼!重复,目标三点钟方向!”
这一次,他没有再质疑。
十分钟后。
在一阵混乱的烟尘和爆炸声(大概是烟雾弹)中,基德狼狈地从烂尾楼的窗户滚了出来,正好撞进了安室透的怀里。
“哎呀哎呀,真是失策了呢。”基德即使被按在地上,嘴依然很硬,“没想到这位小姐的占卜这么灵验。看来下次我也要学学塔罗牌了。”
安室透死死按住他,另一只手晃了晃那把钥匙:“这是什么地方的钥匙?朗姆的藏身处?”
基德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这可是秘密哦,名侦探不在,我才不告诉你。不过……”
他的目光越过安室透的肩膀,看向正走过来的百里雨婷。
“这位小姐,你的命运之线可是乱七八糟的哦。小心被黑色的乌鸦啄瞎了眼。”
百里雨婷心中一跳。黑色的乌鸦……是指黑衣组织吗?
她走上前,蹲下身看着基德,低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作为交换,这把钥匙指向的地方,我也去。”
“你也去?”安室透皱眉,“太危险了。”
“我有预感,”百里雨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有我想知道的,关于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而且……”
她看了一眼被制服的基德,又看了看安室透。
“如果不带上我这个‘外挂’,你们就算拿到了钥匙,也打不开那扇门。那是只有‘灵性’才能解开的锁。”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最终松开了手铐的一边,给基德重新拷上。
“风见,把他押上车。”安室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向百里雨婷的眼神终于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认可。
“走吧,占卜师小姐。如果你的预言失败了一次,我就把你扔在那个藏身处喂老鼠。”
百里雨婷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遵命,长官。”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百里雨婷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做一个旁观者了。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名为“名侦探柯南”的巨大漩涡中心。
只不过,这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