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风裹挟着窗外梧桐叶的热气,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角。
温知予站定脚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校服衣角,原本鼓足的勇气,在对上陆砚深邃目光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大半。
陆砚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阳光从他身后斜斜落下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他手里捧着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字迹工整利落,正是他一贯的风格。
“我过来给你送笔记。”陆砚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柔和了不少,“怕你下课人多,来回跑浪费时间。”
原来他早就算好了时间,主动来文科班门口等她。
温知予心口一软,连忙走上前伸出手:“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
指尖快要碰到笔记本时,两人的手指无意间轻轻相触。
温知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染上绯红,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陆砚指尖也残留着少女温热的触感,他顿了顿,把笔记本递到她怀里,低声补充:“最后几道几何题,我写了两种解题思路,你试着做做,如果还是看不懂,晚自习可以来找我。”
“嗯,好。”温知予紧紧抱着笔记本,纸面还带着少年手心的温度,“真的太谢谢你了,陆砚。”
“不用一直道谢。”陆砚望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小巧的鼻尖,语气放轻,“以后学习上有难题,随时都能问我。”
走廊上偶尔有来往打闹的同学,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温知予被看得局促不安,只想赶紧结束对话,可又舍不得就这样转身离开。
僵持的几秒里,陆砚忽然想起中午操场发生的事,又叮嘱了一句:“要是再有外校的人来学校堵你,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不要自己硬扛。”
认真又郑重的语气,让温知予的心稳稳落了下来。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逞强了。”
少女清澈的眼眸干净透亮,像盛着一汪春水。陆砚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不远处,沈雾白倚着栏杆,悄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下一秒,苏晚棠也从教室里跑了出来,一眼就看见走廊上相对而立的两个人,立马捂着嘴憋住惊呼,悄悄躲在柱子后面吃瓜。
温知予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两道身影,瞬间窘迫得手足无措,连忙把笔记本抱在胸前:“那我先回教室做题了,不耽误你休息。”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回班级,连一句再见都说得含糊不清。
陆砚看着她慌乱逃窜的背影,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沈雾白慢悠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年级第一,也有守在走廊等人的一天?”
陆砚敛去笑意,神色恢复如常,却没有否认:“顺路而已。”
“顺路能刚好堵在文科班门口?”沈雾白揶揄道,“我看某人的心,早就跟着温知予跑到文科班去了。”
陆砚懒得和他争辩,转身往实验班走,只是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教室,温知予把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
工整的错题解析,一笔一划都格外用心,连容易出错的步骤都用红笔做了标注。她慢慢翻看着书页,指尖轻轻抚过少年写下的字迹,心底甜丝丝的。
苏晚棠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凑过来挤眉弄眼:“老实交代!刚才在走廊,你们俩是不是对视半天了?陆砚专程过来等你,这绝对是蓄谋已久!”
温知予把笔记本合起来,挡住自己通红的脸:“只是来送学习笔记,你别胡思乱想。”
“笔记只是借口,护着你、惦记你才是真的。”苏晚棠笃定地说,“我敢打赌,不出两个月,他肯定会主动表白。”
温知予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摇头,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刚走廊里的画面——他温和的叮嘱、安静等候的身影,还有方才指尖相触时突如其来的悸动。
整节自习课,她做题都有些心神不宁。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温知予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没想到又在楼下看见了陆砚和沈雾白。
苏晚棠眼睛一亮,立刻拽着温知予快步走过去。
沈雾白笑着开口:“正好顺路,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校门口吃晚饭吧。”
温知予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陆砚,对方正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修长,晚风裹挟着街边小吃的香气。
少年走在她的身侧,步伐放缓,一路沉默,却始终将她护在远离车流的内侧。
温知予低头踩着地上的砖缝,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原来被人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妥帖守护,是这样温柔又美好的滋味。
蝉鸣喧嚣的盛夏,心动不再是藏在心底的秘密,晚风与落日,全都见证着这份悄悄蔓延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