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盗墓笔记同人 

第十五章 旧影

紫府归途:麒麟辞

张紫宸回到客栈的时候,月亮已经移到了中天。她没有点灯,坐在椅子上,把今夜的事过了一遍。

谢雨臣带话,谢雨臣手中的木匣凹槽与她碎片的轮廓吻合,谢雨臣说"碎片认主"。三件事加在一起,至少说明谢雨臣不是敌人——至少目前不是。而张起灵在树上听完了全过程,却没有现身。以他的性子,没有当场冲出来质问她,说明他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那孩子的心思比她想象中要深。

她躺下来,夜明珠凉丝丝地贴着胸口,像一小块夜风凝成的玉石。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里的场景她很熟悉——张家祠堂。

青灰色的砖墙围成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整片院子笼在阴凉的暗影里。祠堂正门紧闭,门上有一把上了锈的铁锁,锁扣处缠着褪了色的红绸,风一吹就飘。

她站在院中,低头看自己的手——小小的,手掌嫩白,指节圆润,像是一个七八岁孩子的手。她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她小时候的记忆。

梦里的她推开祠堂的门走了进去。屋里光线昏暗,两侧墙面上挂满了先祖画像,画像上的人眼睛都画得极黑,像是活生生地在看她。她绕过正厅的供桌,走到堂后一扇半掩的木门前,用力推开。木门后面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阶面被岁月磨得光滑,两壁挂着油灯,灯焰很小,在无风的甬道里一动不动。

她沿着石阶往下走。走了大约十几级,前方豁然开阔,是一间方方正正的密室。四壁都是青石砌成的,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青铜吊灯发出青白色的冷光。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只石台,台面上放着一只圆形的青铜匣子,匣面刻着一个"门"字。

梦里的她走过去,踮起脚,伸手想去摸那只匣子。

"紫宸。"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回头——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石阶入口,面容模糊在背光里。但她认得那个声音,是母亲。

"不要碰。"母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当时没有理解的颤意,"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她收回手,乖乖地跟着母亲上了石阶。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青铜匣子安静地躺在石台上,那个"门"字在吊灯的光芒下泛着幽绿的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在目送她离开。

画面到这里猛然断裂,张紫宸从梦中醒了过来。

窗外天色已经透亮,鸟鸣声从屋檐下传进来,清脆地连着串。她坐起身来,心口跳得有些快。那个梦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像刚从记忆里捞出来的一样,还带着水汽。

她把手伸进怀中摸了摸那块青铜碎片——冰凉的,安静地躺着。她又摸了摸夜明珠——温温的,没有异样。但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梦里的那只青铜匣子,与谢雨臣木匣凹槽的轮廓,是完全一致的圆形。而她手中这枚碎片,就是从那只匣子边缘剥落的一角。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

如果碎片是匣子上掉下来的,那么她在山上捡到碎片这件事就不是巧合。有人在刻意把碎片留在她经过的地方,等着她捡起来,等着她触发那十二个字,等着她一步一步被引导回到祠堂的地下。

那三个骑马人的箱子、守灯老人的传话、谢雨臣的来访。每一件事都在把她往同一条路上推。

她穿好衣裳,推门下楼。黑瞎子正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吃一碗汤面,看见她下来,筷子朝对面点了点:"有人等你一早晨了。"

张紫宸顺着他的筷子看过去,大堂另一角,靠墙的位置,张起灵坐在那里。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白粥,粥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皮。他显然来了很久,但没有上楼敲她的门,只是坐在那里等。

张紫宸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把碗挪到自己面前,用勺子把粥皮挑开,低头喝了一口。"你来多久了?"她问。

"卯时。"张起灵的回答很简短,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她还"在"——整个人都还在,没消失。

张紫宸喝完那碗粥,把勺子搁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仁里有一种比之前更沉的东西沉淀在眼底,像是一夜之间他做了什么决定。

"昨晚你都听见了。"她说,不是问句。

"听见了。"

"那你有什么想问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日光照进来,把他侧脸的线条镀上一层淡金色的绒边。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腹来回摩挲着木质的纹理,像是在整理措辞。

"祠堂地下那间密室,"他开口,"我也去过。"

张紫宸捏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去年冬天,我半夜睡不着在院子里走,误打误撞走到了祠堂后门。门没锁,我进去了。正厅后面有一扇木门,推开有石阶往下走。"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别人的事,"走到最底下,有一间屋子,四壁青石,房顶上一盏铜灯。正中间有一个空石台,台上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眼看她:"但石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印痕,像什么放过很久留下的。那个印痕的大小……跟你昨晚在河岸边那个人手里木匣里的凹槽一样大。"

张紫宸把勺子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对面的少年能从她细微的肢体语言里读出她正在思考。

"那间密室现在还能进吗?"她问。

张起灵点了点头:"可以。但需要守钟的老人从外面开一道锁。那扇石阶尽头的门从里面推不开,只能从外面用钥匙开。"

张紫宸靠回椅背,目光越过张起灵的肩头望向窗外。后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分明,钟楼的飞檐在最靠近本家一侧的青瓦屋顶上方探出一点翘角,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像一只收翅的鸟。

"今晚,"她说,"我想进去。"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说"太危险了",没有说"我陪你去"。他只是站起身来,把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端到自己面前,三口两口喝完了,碗底朝天放在桌上。

"我去跟守钟的老人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了几步,步子忽然停了。少年背对着她站在客栈门槛处,晨光从外面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明亮的金色里。

"姐,"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你百年前从那里出来之后……第二天就出事了。"

张紫宸从桌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她比他高了半个头,低头就能看见他的发顶和微微绷紧的肩线。她伸手在他后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掌心隔着衣料传递过去一点温度。

"这次不一样。"她说,"这次你姐有两只脚,能自己走出来。"

张起灵没有回头,但他肩膀绷紧的线条慢慢松开了一线。他跨过门槛,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沿着街面往后山的方向走了。张紫宸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被日光渐渐裹远,转身回到大堂时,黑瞎子正靠在窗框上,用筷子夹着一根面条举在半空看着她。

"今晚?"他问。

"今晚。"

黑瞎子把那根面条吸进嘴里嚼完了,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两下:"行,那我晚上把铁箱里记下的那些纹路画出来给你。你今天白天好好歇着,晚上要下地的活,精神头最重要。"

他端着空碗进了后厨,大堂里只剩下张紫宸一个人站在日光铺满的地面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枚青铜碎片的轮廓隔着衣料透出一点微凉。她想起梦中母亲那句"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又想起碎片上那十二个字"开箱者承其业",两句话在她脑海中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水流碰撞在一起,翻涌出浑浊的浪花。

窗外有风穿堂而过,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抬头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钟楼的尖顶在日光下安静地矗立着,像一根从地底长出来的石指针,指向时间的某个刻度。

今晚。子时。祠堂地下的密室。那个空的石台,和石台上那只被拿走又即将被带回的青铜匣子。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楼上走。步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

── 第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