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蛰伏三载，潜龙归京

三年光阴，转瞬即逝。

北境苦寒之地，磨去了沈清鸢身上曾经属于世家嫡女的娇柔，淬炼出一身沉稳锐利。

这三年，她跟随陆砚辞遍历北境大小城池，研读兵书、朝堂策论，学习经商布局，打探京城情报。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如今能够冷静分析战局，看透人心算计。

陆砚辞看着她日复一日的蜕变，心中暗自感慨。若是没有那场惊天祸事，沈清鸢本该是京城最风光的女子。

“消息传来，太子萧景琰即将大婚，迎娶沈清瑶为太子妃。婚期定在暮春，京城大肆铺张，宴请朝野百官。”

帐中，陆砚辞将一封密信推到沈清鸢面前。

沈清鸢拿起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指尖轻轻收紧。

三年了。

萧景琰如愿坐稳太子之位，沈清瑶风光无限，即将登上太子妃之位。他们享受着用沈家满门鲜血换来的荣华富贵。

“时机到了。”沈清鸢轻声说道，眼底漫开一层冷雾，“我该回京城了。”

陆砚辞颔首：“我早已安排妥当。商会车队南下，你以商号管事阿鸢的身份入京。我给你备好银两、人脉，京城潜伏的暗线，全部听你调遣。只是你切记，京城龙潭虎穴，萧景琰心思深沉，沈清瑶阴毒狡诈，万事不可冲动。”

“我明白。”沈清鸢抬眼，“我不会轻易让他们死去。死亡，太过便宜他们。我要毁掉他们最在意的一切，权力、名声、彼此之间的信任，让他们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在无尽悔恨和痛苦里苟延残喘。”

几日后，南下的商队缓缓驶离北境。

沈清鸢一身素色男装，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清隽，看上去如同寻常商行管事，没有人能认出，这是三年前本该冻毙在雪原之上的镇国公嫡女。

一路舟车劳顿，抵达京城那日，春雨绵绵。

高耸的城门映入眼帘，城内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三年前，她就是从这座城门离开，奔赴北境，再归来，已是物是人非。

镇国公府依旧矗立在原地，只是大门紧闭，府门前荒草丛生，官府贴上的封条虽然早已撤去，却无人敢靠近。沈家旧仆四散逃亡，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成了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

沈清鸢坐在马车里，遥遥望向那座熟悉的朱漆大门，心口一阵酸涩。

爹娘，兄长，清鸢回来了。

你们的冤屈，很快就能昭雪。

她没有立刻靠近国公府，按照计划，先接管陆砚辞安插在京城的绸缎商行“云绣阁”。云绣阁地处繁华地段，往来皆是王公贵族女眷，是打探消息最好的据点。

几日之后，云绣阁推出一批新式绣品，纹样别致，用料上等，很快吸引一众世家夫人小姐登门选购。

沈清鸢一身男装，从容周旋于宾客之间，谈吐有度，见识广博，不少人暗自惊叹这位年轻管事的才情。

这一日，云绣阁格外热闹。下人匆匆来报：“管事，太子妃的銮驾到门口了。”

沈清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很快恢复如常，淡淡吩咐：“随我出去迎接。”

雕花銮驾停下，沈清瑶身着华贵太子妃礼服，珠翠环绕，在侍女搀扶下缓步走下马车。三年时光，她愈发美艳，眉宇间带着居高临下的贵气。

沈清鸢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草民阿鸢，见过太子妃殿下。”

沈清瑶目光淡淡扫过她，并未过多留意，只当是寻常商行管事：“听闻云绣阁新出一批绣品，本宫前来挑选几匹料子，制作春日礼服。”

“殿下能够光临小店，是云绣阁的荣幸，请殿下随我入内挑选。”沈清鸢侧身引路。

进入厅堂，沈清瑶一边翻看绸缎，一边随口闲聊：“阿管事看着不像本地人，不知来自何处？”

“草民常年在北境奔波，近日才入京打理生意。”沈清鸢从容应答。

沈清瑶闻言，指尖一顿，若有所思看向她：“北境？巧了，当年镇国公府出事，便是在北境。不知道阿管事，可曾听过沈家旧事？”

沈清鸢心头微凛，面上依旧平静，扯出一抹淡笑：“草民常年在外经商，只听闻当年镇国公获罪，其余细节知之甚少。朝堂之事，草民不敢随意议论。”

沈清瑶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察觉异样，慢慢放下疑心。眼前这人身形清瘦，虽是和沈清鸢差不多的年纪，气质却截然不同，应当只是巧合。

她挑选了数匹名贵云锦，吩咐侍女结账，临走前，漫不经心说道：“往后宫中若是需要绸缎，本宫会优先考虑云绣阁。阿管事好生经营。”

“多谢殿下提携。”沈清鸢躬身相送。

看着沈清瑶的銮驾缓缓消失在街道尽头，沈清鸢缓缓直起身，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凉。

第一次交锋，有惊无险。

沈清瑶尚且没有认出她，但往后相处，必定步步危机。

她回到内室，唤来暗线：“去查，太子近来和朝中哪些大臣往来密切，沈清瑶在东宫之中，私下接触过什么人。另外，寻访当年沈家旧部，找到幸存的军中老兵。”

复仇棋局，正式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