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已经过去了

「——直到我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我们才真正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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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麟转校后也和老朋友们保持着联系。

他们拉了个小群，谢邂他们几个成天嚷嚷着，等放了假就去他家玩个通宵。

家人那边，每天也有跟小舞发报备消息，偶尔收获唐舞桐一顿爱的问候，除了不怎么见面外，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周围的人即便现在不提了，但在他决定转学的时候，四面八方的不解和反对从来不曾缺席。

的确过于诡异了。

这个孩子向来懂事听话，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考量与想法——大概是太有想法了，上次唐舞麟这样让人疑惑的时候，还是小学那起惨案发生后不久，向家人朋友描述的那个离奇的梦。

那时候还能认为他是童言无忌，或是以受到同学离世的影响这个理由打发过去。

小舞没有同意，最终还是唐三在一天晚上，把唐舞麟叫到书房谈了许久，两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最后长者还是拍着他的肩膀给了准话。“你做的决定，别人向来都是左右不了的。”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这样一通坚持下来，大家才勉强接受这个现实。倒是一个人，对他转学的事不甚意外。

倒不如说是不甚关心。

叶澈只有在他临走时来拜访过。

送别派对昨天晚上已经办过了，闹了个通宵，直到唐舞麟第二天即将出发，那几个嗨翻的这会儿大概还在家里睡着。

叶澈就是在那个时候来过。

“怎么突然要转学？”他开门见山地问，语气浅淡，“说说呗？别人问起我也好有个理由应付。”

唐舞麟想了想，开了个玩笑：“冬柳一中太卷了，我去东区跟他们抢保送资格。”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缺德？”叶澈没戳穿，反而笑了一声。

他又问：“还是因为那个梦吗？”

唐舞麟说：“你不是不信吗？小时候还极力和我解释，梦和现实不能混为一谈。”

叶澈坦然道：“我的确不相信——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很没有童心？”

“那我现在算是童心未泯？”

“幼稚。”叶澈回答。

相信所谓的诅咒也好，贸然离开也好，为了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在梦里只见过面的人而奔赴半个城市也好，这一切都太过幼稚，荒唐到像是精神病人，或是梦游患者才会做出来的事。

“你认为会存在这么一种可能吗？”他没去理会那句吐槽，忽然问道，“现实生活，也只是包裹在一场梦境里。”

这话听起来有些虚无主义，叶澈没说话，漠然的双眼盯着他，等待下文。

“我走了，”唐舞麟却笑着说，“祝我好运。”

……

一场残缺的对话戛然而止，他独自一人踏上旅程，直到在萧萧口中再次听见这个老朋友。

唐舞麟没来得及发散太多，霍雨浩就从他们班级门口出来了，他又一如上次那般把早餐丢给唐舞麟：“找我有事？”

“昨天发的竞赛题你看了吗？”唐舞麟回过神来，跃跃欲试地把手里的题目伸过去。

霍雨浩却说：“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

唐舞麟有些许石化：“你没看我给你塞的题啊？”

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七点二十五的早读七点一十起，短短五分钟的准备时间，自顾不暇的，居然还有空趁霍雨浩不注意把写完的题目塞进他包里。

霍雨浩继续装傻：“看了啊，所以我才问你怎么回事？”

唐舞麟：“就是那个什么——”

霍雨浩：“……”

唐舞麟光速滑跪：“对不起我错了。我也没想起来老师临时发了套题让我给你，我完全忘了这回事。”

霍雨浩：“哦。”

对方见他吃瘪似乎心情很好，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握着笔拿过他手中的稿纸，就这样靠着走廊的阳台，低头唰唰写起那道题的解题步骤。

唐舞麟：“……”

这个人有点坏，虽然这无伤大雅。

但还是坏。

他也靠着阳台，清风吹过，发丝微动，又钻进校服，在衣摆处鼓起形状，再随风溜走，霍雨浩的脸色也被阳光晒得不再显得苍白。

他皮肤本来就白，一晒过就开始明显地发红。

锁骨、耳廓、脸颊、手肘。

还有抬起眼皮时，湛蓝清泠的双眼，像现在这样地望着他，满盛日曜。

霍雨浩：“唐舞麟。”

“嗯？”

“书法练得不错。”霍雨浩停下了笔，把试卷拍给他，“记得特地给我那份写上名字，自己的忘了？”

唐舞麟接过，低头一看，署名栏那里原本的空白已经被“唐舞麟”三个字补上了，霍雨浩的字迹端正收敛，却力透纸背——也不知道他刚才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他大大方方收下，挑了挑眉：“你的也不赖。”

霍雨浩：“下次发了试卷早点跟我说。”

他早就留意到这人眼底的疲倦，再结合写完的两套试卷，很容易就猜到昨晚唐舞麟干什么去了。

大不了就是没做题被训一顿，这人是不是傻。

“你果然早就知道，刚才还装傻。”唐舞麟眯了眯眼，像只些许不满的猫，“昨晚休息的还行么？”

“是啊，睡得还不错——承蒙你照顾，算欠你个人情。”霍雨浩心情不错，顺着他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才是应该好好睡觉的人吧？”

“嗯。今天是周六，我听王冬他们说，上午讲完试卷就放假了，”对方眼底藏着疲倦，嘴角却微微扬，似乎有所期待，“所以，我们等会回家补觉吧？”

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他们早就住在一起了。

仿佛他们每天也会像今天这样，一起回家。

……

霍雨浩回教室时，上课铃正好打响。铃声急促激烈。连绵不绝的蝉声死在昨天，夏天早已过去，季节已经入秋，日光此时刚好照过篮球场的第一个篮筐，今天的第一节课开始了，老师踩着上课铃的尾音走进教室。

“上课！”

他站起身，在全班的“老师好”声中摁灭了手机里查询的租房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