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顺着小路往前走没多久，贺峻霖跟着严浩翔走到了路边的小卖部。

严浩翔伸手拉开玻璃门，侧身让贺峻霖先进去。店里安安静静的，老板趴在收银台打盹，货架上堆着零食饮料，墙角摆着一台旧冰柜。

“想喝点什么？我买单。”严浩翔走到冰柜边拉开柜门。

贺峻霖随口回道：“一瓶常温矿泉水就行。”

严浩翔拿好水，顺带给自己拿了一罐冰可乐。结账的时候，贺峻霖盯着货架上的橘子硬糖出了神，从前训练结束，他总缠着严浩翔买这种糖。不过，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以前很爱吃这个。”严浩翔扫完码，顺手把一袋糖一并结了账。

贺峻霖愣了一下，分开这么久，这种小事对方居然还记得。

两人坐到店外的木桌边，晚风吹散了白日的闷热。贺峻霖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水，酝酿很久，缓缓开口：“当年你走得太匆忙，我们连一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严浩翔指尖用力攥住可乐罐，沉默片刻：“那段时间烦心事堆在一起，整个人乱糟糟的，等我醒悟过来，已经走远了，这件事我后悔了好几年。”

贺峻霖手指无意识抠着粗糙的桌沿，声音放轻：“那段日子我总不停自我怀疑，总觉得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才让你彻底放弃联系。”

“这一切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严浩翔微微前倾身体，眼神格外认真，“这几年我好几次编辑好消息又全部删掉，怕贸然打扰你，只能一有空就停在这条小路，盼着能偶遇你一次。”

堵在贺峻霖心底好几年的坎慢慢消散，他看向远处下沉的落日，轻声说道：“之后我还会经常走这条路散步，如果你愿意过来，我们或许能常常碰见。”

严浩翔眼底瞬间亮了起来，笑容带着少年时期独有的清爽：“我会来的，不会再缺席了。”

天色渐渐变暗，两人简单道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

回到家里，贺峻霖踢掉鞋子，整个人软软瘫在沙发上，半天都无法平复心情。

他把那袋橘子糖摆到茶几正中间，指尖一遍遍摩挲矿泉水瓶的外壁，傍晚偶遇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重复，和许多回忆交织在一起。

他曾固执地认为，自己和严浩翔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这些年一直试着抹去所有相关回忆，把藏在心底的想念死死压住，可真正面对面的那一刻，所有伪装不堪一击。

贺峻霖走到窗边，望向郊外旷野，那条纤细的小路彻底隐入黑夜，什么都看不清。

今天的重逢平淡无奇，没有戏剧化的情节，只是碰面、闲聊，在街边小店买了两瓶水、一袋糖果，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却彻底搅乱了他一成不变的生活。

他不敢贪心奢求立刻回到从前亲密无间的模样，也看不清往后他们的走向，但是心底实实在在生出了一份期待，开始默默等候下一次小路相遇。

晚风顺着窗缝溜进屋子，仿佛裹挟着橘子糖淡淡的甜意，长久灰暗平淡的日子里，终于撒下一丝细碎的光。

往后山野漫漫，总会有人沿着小路奔赴，只为贺峻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