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词陵从怀里掏出三张信封摆在桌上,临绥安低头一看,两封是之前天启送去九霄城的,另外一封则是来自苗疆的。
慕词陵伸手示意她查看一番:“老头让我拿来的,说是希望你能去一趟天启,无论是哪一方,还是得接触一下。”
临绥安讶异地看他:“陈伯说什么做什么?看来他说话比我管用啊。”
“……老头胡搅蛮缠我也没办法。”慕词陵说得这般无奈,实际上大长老让他爸信带过来的时候他事揣上就走的。只因他已经摸清了大长老的路数——不达目的绝不放弃,软硬兼施也要办成。
她看着桌上三封信,第一封那的就是苗疆那一封。
离开九霄城的前一晚临绥安就写了一封信送回苗疆,一直到三天前才收到回信。
那写信回苗疆只写了一句话:阿兄,我想带一个人回苗疆。1
想起来那个,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藏起来,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只是简单几个字,兄长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满满一页信纸,半页写满了对她这些年的想念,半页写了解决办法。
苗疆世代都有严苛的规矩,严禁本族人与外族人通婚。
在苗疆众人眼里,外族人心思难测,血脉不相容,一旦通婚,容易泄露蛊术秘辛,乱了苗疆传承。
寻常苗人若是敢私嫁、私娶外人,定会被逐出族群,永世不得归乡,这是苗疆千百年来没人敢破的铁律。
但铁律之下,唯独留有一条天大的特例。
但凡对苗疆有盖世功绩、倾尽一生守护族群、为万千族人谋得安稳的人,便能不受通婚规矩束缚,光明正大迎娶外族人。
这份特权百年难遇,整个苗疆寥寥无几,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而临绥安的父亲,就拿到了这份唯一的破例资格。
他是苗疆公认的大功臣,一生镇守南疆、平定祸乱、护住一方水土,护得苗疆世代安宁。凭一身功绩,硬生生破开千年族规。
临绥安的母亲,并非苗人。
当年其父迎娶外乡的她,没有半分遮掩,反倒举办了苗疆最高规格的婚典礼仪。七十二寨总寨庆贺,长老亲证,以苗疆最神圣的礼数,接纳了这位外族女子。
而她临绥安,自然要和她父亲一样,风风光光地将苏昌河带回苗疆。1
苏昌河就是苗疆人呢
而其中兄长就提到一处关键:十几年前,圣火村全村被灭一案,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临绥安的指腹摁在圣火村这三个字上,陷入沉思。记得她儿时最好的玩伴,就生活在圣火村。1
我天,不会是昌河吧
一夜之间,一场大火,阴阳两隔。
慕词陵察觉到她忽然低落的情绪,问:“上面写了什么,居然能让你看感性了?”
临绥安瞪了他一眼,没搭话,将另外两封信件全部拆开。
萧永的那封信写得倒是直接,希望九霄城和他们合作,而百晓堂那一封倒是委婉些,没有直接说与琅琊王合作,但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一件事情:莫要参与朝堂纷争。
意思是,不和琅琊王合作没关系,但是天启风云诡谲多变,希望她拒了其他人的合作。
临绥安捏着三张信封,默默下了一个决定:“今晚找间客栈早些休息,明日启程天启。”
慕词陵意外挑眉:“怎么突然?”
“嗯,到时候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可能顾不上小宝,他是你唯一的徒弟,你可千万看好了。”
“知道,但是你还没说去做什么?”
临绥安顿住,望向天启的方向:“自然是去会会他们,否则他们要觉得我们九霄城在故意吊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