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绥安真是没有想到,她这才上任第一天,竟有一大堆事宜等着她处理。
她将临承屿带回城主府之后,便几乎长待在书房,就连吃饭都是下人端进去的。
她本想出去逛逛散心,三位长老便出言拦她:“您现在既然是九霄城的城主,既行了城主权力,便该尽城主的本分。”
几句话便将她的念头堵了回去。万般无奈,她只得硬着头皮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
九霄城地处北境,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碎事,临绥安粗略扫过便搁置一旁。
遇上真正关乎城防民生的要务,她便索性全权交由三位长老打理,只淡淡一句:“三位长老比我更熟悉九霄城,这些事交由诸位再合适不过。”三位长老闻言,也不便再推托。
只是积压已久的陈年卷宗实在太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这期间临承屿几度闯进书房,吵着闹着要阿娘陪他玩耍,临绥安分身乏术,只得叫来一名身手与内力皆不俗的青年,领着孩子出外玩。
九霄城重立新城主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北境。
天启城中,唯有百晓堂在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便获知了此事,其余各方知道也不过是早晚的事,迟早会传遍整个北离。
短短数日,各路拜帖便源源不断送入城主府,近处一众江湖门派的帖子最先抵达,来自天启皇城权贵的信函尚在路途之中,还未送到北境。
临绥安没有将拜帖尽数退回,悉数收下,只吩咐下人代为婉拒登门拜见的请求。
她虽收下拜帖,但是毫无看上一眼的打算。
三位长老似乎已经洞悉她的行事风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私下一合计,决定将公文包揽,让她去处理拜帖的事情,毕竟结交江湖势力,对九霄城也有好处。
临绥安本想拒绝,但直接被人按在了放着书信的书案上。
无奈之下,她只得拿起信件,一封接一封地翻阅。
她读得飞快,看久了,索性把这些信当成话本子消遣,时不时还会随口吐槽几句。
就比如她手上这一封,信里字里行间都在打探临绥安的实力,张口闭口便是仰慕她已久这类说辞。
读到此处,临绥安嗤笑出声:“真是见鬼,这些人压根就没听过我的名号,居然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攀关系的脸皮未免也太厚。”
自临绥安坐上城主之位,不少人便想起当年李先生布下的剑阵。多少高手为争夺城主之位,重伤殒命,众人皆清楚那剑阵的凶险。
能从剑阵之中闯出来的人,必然绝非等闲之辈。
可临绥安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外人想象得那般厉害。
正因如此,这两日她差遣了不少人手外出搜集正派剑法典籍,想要借此打磨提升自己。
她翻着书信,眼看着就要睡着了时候,她看见了一封有意思的。
这是暗河慕家送来的信,字里行间打着商量:承诺五日内撤出九霄城,条件却是这五日之内,九霄城不得插手暗河内部事务,此间产生的一切损失,慕家愿意照价赔偿。
看完这封信,她发出一声耻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城主给你当得了。”
她随手把信丢到案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伸手拿起下一封。
这封信没有落款署名,可临绥安一眼便认了出来——信封左下角印着一朵落花,这是她和苏昌河之间独有的传信记号。
她收起方才漫不经心的散漫,小心翼翼拆开信封。纸上字迹算不上工整,却清晰可辨,信中所言,和慕家那封信的内容如出一辙。
方才看慕家书信时,她只觉荒唐可笑,可此刻握着苏昌河的信,神色却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卷着信纸的边角,陷入沉思。
以她对苏昌河的了解,若无关要紧图谋,他绝不会特意托人递来书信。
她身子稍稍后仰,背靠着椅背,暗自思付:苏昌河啊苏昌河,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反正左右想不到苏昌河意欲何为,索性不管了。她将信纸塞回信封,然后妥善收进抽屉里。
她伸了伸懒腰,喃喃自语:“光是这些文书书信就够我应付的,哪里还有时间去管你们暗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