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

话音落下，房间里没有爆发争吵，只余下一片沉沉的寂静。

他们本就不算相熟，不过寥寥几面之交。方才那一番话，是一时路见不平的冲动，冷静下来，反倒透着几分贸然介入别人私事的尴尬。

对方缓缓收回看向他的视线，方才眼底翻涌的慌乱，并没有完全散去，只是被一层平静牢牢盖住。那慌乱看着像是受胁迫后的惶恐，可仔细看去，深处又藏着一丝极淡、极难捕捉的别的东西，一闪而逝。

他的声调平稳，听不出怒意，带着恰到好处的倦怠

他垂下手，指节微微蜷起，这个姿态看上去像是被长久纠缠折磨后的无力，可那攥紧的力度，又并不全然是恐惧。

他避开直视，目光落在地面，语气带着劝诫

这番话客气又生分，清清楚楚划开两人的界限，仿佛当真只是一个被步步紧逼、无力反抗的人，不愿把一个不相干的旁人拖入泥潭。

另一边的人，一腔义愤被这番疏离挡了回来。锐气慢慢敛住，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他所见的那些刁难、围堵，一幕幕在脑海闪过。对方每次看上去狼狈窘迫，却又总能有惊无险地脱身，从来没有真正受过什么很重的伤。

可这个念头转瞬便压了下去。对方表现出来的脆弱太过真实，他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他放轻了语气，不再带着方才的棱角

暮色漫过窗沿，将两个人的轮廓浸在朦胧的暗光里。

那人轻轻颔首，唇角压出一点浅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淡淡说道

空气依旧沉闷，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晚风吹动树叶的声响。

他说完便侧过身，有意结束这场对话，像是不愿继续深聊关于那群人的任何话题。脊背微微绷着，依旧是那副受尽纠缠、疲于应对的模样。

可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在另一人心底留了一点细碎的疙瘩。

毕竟两人本就不熟，自己本就是贸然闯进来的外人，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过分窥探别人的私事。

这话算是让步，也是最后的善意。

背影微微一顿。

那人没有回头，声音隔着一小段距离传过来，听来带着几分落寞的意味。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上去满是孤立无援。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掌心，那是一个极隐蔽的小动作，藏在昏暗的光影之下。那不是绝望的颤抖，更像是某种思虑落定后的平静。

他不想再多留，再待下去，只会徒增尴尬。微微颔首，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巷口隐约传来几声脚步声，是那群人的动静。

身后的人肩膀骤然一抖，立刻摆出一副受惊戒备的姿态，整个人瞬间又变回那个怯懦被动的样子。

可只有极短的一瞬，在以为不会被看见的角度，他的眼梢飞快地朝巷口瞟了一眼，那一眼没有半分畏惧，反倒带着一丝确认。

转瞬，又重新掩得严严实实。

他的声音骤然带上了慌乱，压低语速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