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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

我和她在一起的那些年

今天来给大家讲讲我的故事。

我叫奚富超,缅甸人,汉族。我的祖国,是一张被炮火反复涂改的草图。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只有军阀的领地;没有统一的时钟,只有交火的间隙。

夜晚来临,我们不敢关灯——不是怕黑,是怕黑暗里突然亮起的曳光弹。

而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和平国度,孩子能背着书包走在阳光下,女人敢独自去集市买花,那种生活,对我来说,就像天文望远镜里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

我的家乡在北部山区。几年前,那里还有成片的麦田,如今,那里是纵横交错的战壕。不同的武装派系为了几座破败的村庄能厮杀半年。他们管这叫“争夺主权”,我管这叫“抢食”。埋单的永远是我们,是用血肉去填弹坑的普通人。

这里的混乱,是渗入骨髓的。早晨推门,先要听听昨晚的枪声停了没;路过巷口的面包店,你得习惯那半塌的楼房,因为老板一家可能昨晚就已经被埋在了废墟下。市场上的妇人,摊位下压着防弹插板;学校的课程里,识别未爆弹比识字更重要。

我也曾是个有梦的人。我想做一名医生。

这个梦想,不是在明亮的教室里立下的,而是在那顶漏雨的蓝布帐篷里,在母亲痛苦的呻吟中生根发芽的。那时候,山里没有卫生所,更没有医院。有一次,母亲在地里劳作时扭了腰,痛得整夜整夜地蜷缩在薄薄的褥子上发抖,冷汗浸透了她的头发,那晚,我跪在母亲身边,看着她在昏暗的马灯光下咬着嘴唇忍受剧痛,却连一片止痛药都没有。我握着她的手,觉得自己无比渺小和无力。就在那一刻,我暗暗发誓:长大了,我要学医,我要让像母亲这样的人,不再因为一场小小的病痛就要忍受这样的折磨,不再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而在绝望中煎熬。

把时间拨回2010年,那年我3岁。

那时候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在滇北一带的大山里,父母包了一片荒坡种玉米,所谓的家,就是半山腰上支起的一个蓝布帐篷。风一大,帐篷就鼓成圆圆的肚子,呼啦啦地响;雨一下,帐篷里就摆满接水的盆盆罐罐,叮咚声能响一夜。

哥哥和姐姐到了上学的年纪,便回镇上跟奶奶住,只剩我和弟弟留在山上陪爸妈。白天,太阳把山坡晒得滚烫,爸妈天不亮就下地,我和弟弟在帐篷口坐着,数着天上的云,等他们回来。

那时候,我最盼着的,是父亲下山赶集。每次父亲赶集回来,都会给我和弟弟带一些甜食——比如像白石头一样的白糖,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甜意能从舌尖一直淌到心里;还有像干叶子一样脆的雪饼,咬下去满口渣,那股奶香味儿能让我幸福好半天。

去镇上的路很远,全是盘山的土路,父亲要翻过两座山头。所以每逢赶集日,他总是提前一天出发。

父亲一走,帐篷里就只剩下母亲、弟弟和我。那时候人烟稀少,一到晚上,附近山上的小型食肉动物就会出来觅食。尤其是野猫的叫声,凄厉得像婴儿的啼哭,那简直就是我每个夜晚的梦魇。

我总是紧紧挨着母亲睡,把脸埋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汗水和泥土的气息。母亲会轻轻拍着我的背,驱散我的恐惧。她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尽管粗糙,却能给我带来无比的安全感。在那寂静而危险的夜里,母亲就是我的全世界。

到了2017年,我们家在小镇买了块地,不是很大,但对于我来说却意义非凡,因为终于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那时候我的家乡,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那时候,空气里飘的是泥土和露水的腥甜,而不是硝烟和焦糊味。那时候,脚下的石板路是安全的,不用担心踩响地雷;那时候,睡前不用在水桶里蓄满水,因为我们知道,水龙头明天还会流出清凉的井水。

那时候,这片土地是会“结果”的。村口那片梯田,种满了青稞和土豆。夏风一吹,绿浪能一直翻涌到天边。我家院后有一棵老核桃树,树干粗得要两个半大孩子手拉手才能合围。每逢秋日,核桃皮的清香能盖过炊烟。我最爱举着长竹竿打核桃,看它们噼里啪啦砸在干草堆上,像下了一场沉甸甸的绿色急雨。

那时候,大人们聊天的内容很纯粹——今年的雨水足不足,豆子能不能大丰收。至于“乱”?那是大人们酒后的牢骚,与我们无关。

时间来到2017年的夏天,我10岁,因为家里穷,我才刚刚入学。我性格内向,像个小尾巴一样整天跟在姐姐身后。那天清晨,我攥着姐姐的衣角,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亦步亦趋地挪到学校门口。

迎面碰上了姐姐的同班同学,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她看着缩在姐姐身后的我,笑眯眯地问:“这是你妹妹吗?”

那时候心智未开,听着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

姐姐笑着摇摇头,声音清脆:“不是妹妹,是弟弟。”

“哦!是弟弟啊。”女孩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好奇。

刚开学没多久,我就闹出了一个至今想来仍面红耳赤的笑话。

那是一个临近放学的下午,全校师生正在操场上集合。我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在班级里翻了个底天,也没找到我的书包。那时候家里穷,一个书包是全家省吃俭用换来的,要是丢了,父亲那一顿毒打是免不了的。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队列集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书包!

我慌慌张张地从教室里冲出来,正好撞见了拿着麦克风维持秩序的那位女老师。

“集合了,你没看到吗?”老师皱着眉,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有些刺耳。

我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裤缝,嗫嚅道:“我……我书包丢了。”

风声似乎大了一些,老师没听清,又提高了音量:“你说什么丢了?”

我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声音带着哭腔:“我书包丢了……”

下一秒,老师举高了麦克风,半是调侃半是无奈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你来学校读书,把书包丢了?这个事情啊,咱咋搞嘛?”

顷刻间,原本肃静的操场像是炸开了锅。全场师生的哄笑声排山倒海般涌来,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背上。那一刻,我恨不得脚下裂开一道缝,让我立马消失。

就在我窘迫得快要窒息时,人群里冲出一个高挑的少女身影,那个名义上算是我表妹。

“言超!这里!”她踮着脚尖,使劲挥着手里的东西,“我帮你拿着呢!”

听到她喊我的小名,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夺路而逃般冲下主席台。身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嬉笑声。

我接过了书包,逃回了自己班级的队列。那一刻,羞愤盖过了感激。我压着嗓子,恶狠狠地问她:“你为什么要拿我的书包?”

她显然被我的态度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眼圈有点发红,小声辩解道:“刚才老师喊集合,我看你不在座位上……我怕你东西丢了挨骂,就顺手帮你把书包带下来了……”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看清了她眼里闪烁的委屈。那不是嘲笑,也不是捉弄,只是一个小女孩笨拙的善意。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那棵老核桃树恐怕早已在炮火中化为焦炭,那个曾经因为我书包丢了而哄笑的操场,或许也已长满了荒草。但我总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那个冲出队列、举着书包的女孩。在后来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岁月里,那份笨拙的善意,成了我对那个和平夏天,最后的念想。

时间来到2018年,新年的鞭炮声还没在耳畔彻底散尽,寒气依旧锁着山坳,母亲就从箱底翻出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那时候我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只觉得日子是按吃肉和穿新衣的频率计算的。新年一过,意味着又要熬过漫长的三百六十五天,才能盼到下一次热闹。

值得高兴的是,这年镇上传来了消息:缅文学校开学了。免学费,只收书本费。对于我们这种吃了上顿愁下顿的家庭来说,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

可随之而来的,也有遗憾——在那年的中文小学期末考试中,我考得一塌糊涂,数学算术题做得像天书,语文生字写得像鬼画符。

成绩单拿回家,父亲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母亲则坐在门槛上长吁短叹,嘴里念叨着:“十一岁了还在读一年级,你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最后,判决下来了:留级,复读一年。

比起复读的羞耻,我更抵触去上那所免费的缅文学校。语言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我隔绝在外。

那些弯弯曲曲的文字,在我看来就像是蚂蚁打架。更可怕的是那里的女老师,脾气极爆,手里总握着一根结实的藤条。谁背不出课文,或者写错字母,她下手极狠,抽在手上立刻就是一道肿起的红棱子,那钻心的疼,能让人记一辈子。

父亲看出了我的抗拒。那天晚上,他蹲在灶台旁,一边往炉膛里添柴,一边用他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混杂着方言对我说:“富超,缅语是我们这里通用的语言,你懂不懂?你现在不学好,将来怎么出去找工作?你不会缅语,人家工厂、商铺都不会收你的。爹打骂你是为了你好,让你多学一门吃饭的手艺。”

那时年少,我只觉得父亲啰嗦,甚至觉得他是站在老师那边的。直到后来山河破碎,在流亡途中因为会说一口流利的缅语,我才能在各个检查站勉强通行,才听懂那些持枪者的威胁与交易。那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父亲塞给我的,竟是在乱世中求生的第一把钥匙。

2018年的春天,父亲郑重其事地给我取了一个缅语名字:毛言超。

我以为这只是个名字,却没想到这成了我在校园里被嘲笑的新把柄。

刚入学的那段日子,每当老师点名“毛言超”,总会引起一阵压抑的窃笑。后来,我认识了几个汉族好朋友,他们图省事,喜欢亲昵地叫我“阿超”。可在其他民族的耳朵里,这个发音极像缅语里的“阿窍”。

“阿窍”在缅语里,是个极具侮辱性的词,意为“假姑娘”,甚至更隐晦一点,指的是“人妖”。

于是,课间时分,总能听到一些怪声怪气的叫唤:“阿窍,过来!”“阿窍,你的书包呢?”起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们在阴阳怪气。直到有一天,一个好心的同学悄悄告诉我那个词的真正含义,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拳头捏得嘎嘎响,却又不敢发作。那种屈辱感,就像当初在操场上找不到书包一样,甚至更甚。我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把所有的愤懑都咽进肚子里,在无人处一遍遍地练习那个正确的发音,试图夺回属于自己的名字。

现在想来,父亲取的这个名字,“毛”在缅语里是男性常用的前缀,“言超”寓意着某种美好的祝愿,但在那个扭曲的环境里,善意也会被恶意曲解。那个曾经因为我丢了书包而冲出来的女孩,偶尔也会犹豫地喊我一声“阿超”,然后迅速捂住嘴,换成标准的汉语:“言超,等等我。”

在那个动荡年代的开端,名字、语言和肤色,都成了划分敌我的标签。

那时候天刚蒙蒙亮,巷口卖糯米饭的担子才吱呀一声响起来,我和阿姐就在一盏昏黄的灯泡底下起床。

我们的作息像钟表一样准:早上八点,准时迈进缅文学校的木门槛,朗朗的读书声混着窗外热带植物潮湿的气息;中午跑回家扒两口阿妈热的剩饭,下午四点缅文一放学,又马不停蹄地背起书包,往街角那间挂着红底金字匾额的中文学校赶。

等到放学铃响,天边已经烧起橘红色的晚霞,我们踩着自己被拉得老长的影子回家,一路踢着小石子,心里却满是踏实——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电视也只有邻居家偶尔能看上一眼,可我的童年,反倒比现在更快乐、更充实。

那时候我尤其爱赖床。尤其是雨季,被窝里暖烘烘的,外面却下着淅沥沥的雨,我总把头埋进枕头里,假装听不见阿姐的呼唤。阿姐大大性子急,叫我起床的方式在现在看来简直有些“粗暴”。

她先是掀我被子一角,见我死活不动,便嘿嘿一笑——那是她准备“动手”的前兆。

她刚在院子里帮阿妈洗过菜,手指上还沾着井水的凉意,她把那双湿漉漉的手猛地钻进我被窝,精准地贴在我脸颊和脖颈上,冰凉的触感瞬间炸开,激得我一个激灵,缩着脖子咯咯直笑,一边躲一边喊“阿姐坏!”,却在她的拖拉硬拽下,迷迷糊糊地套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如今想来,那双手的凉,竟成了记忆里最鲜活的暖。

我们的作息像钟表一样准:早上八点,准时迈进缅文学校的木门槛,朗朗的读书声混着窗外热带植物潮湿的气息;中午跑回家扒两口阿妈热的剩饭,下午四点缅文一放学,又马不停蹄地背起书包,往街角那间挂着红底金字匾额的中文学校赶。

等到放学铃响,天边已经烧起橘红色的晚霞,我们踩着自己被拉得老长的影子回家,一路踢着小石子,心里却满是踏实——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电视也只有邻居家偶尔能看上一眼,可我的童年,反倒比现在更快乐。

这样的日子直到我在缅文学校下半年才发生改变,那时候我在缅文一年级三班(缅文学校班级划分A,B,C这里,为了方便就用一,二,三班来代替)

那天班里来了一个新生,同时也我童年的阴影。

《牠的名字我也已经为了》。

他和我一样是汉族,不同的是他身材高大,大我好几岁,刚开始我和他并没有什么交集,同时我社恐也不敢主动搭讪,而他来到班级没几天他的獠牙就露了出来,他开始在班级里嚣张跋扈,很多人无缘无故被他针对,而我也是其中之一,我那经历过这些,被他推搡几下就被吓得要掉小珍珠了。

后面他更是越来越过分,他开始向我收取保护费我的零花钱要分他一半,那时候我的零花钱是两百块缅币相当于现在人民币0.64元。

可别小看这两百块那时候两百块已经可以买好多零食了。

而那时候他几乎不用买作业本,因为只要他没作业本就会让我给他买,给他买也不是问题就当给他跑腿了,............但用的是我的钱啊!😭

要是不给他买就会被他一顿毒打,他打我也很讲究他不用外物就用巴掌,而且只打头部,因为打头不会留下痕迹,老师,家长也不会发现什么异样。

(这里有人就会想他为什么只欺负你?这个我也很想知道,也许是我看着就很好欺负吧!至于他为什么不欺负民族,只挑同为汉族的你欺负,那是因为其他民族大多会缅语随便一点小事就告老师,现在回想起来他是真惹不起,毕竟人家是真的团结,只要发生冲突他们是不会容忍自己的民族被别的民族欺负。)

那时的我一点儿血性都没有,被吓几下都会哭的那种。

而..我没有和老师说,是因为我不会缅语也不敢说,也没敢和哥哥,更不敢和阿姐说。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我上缅文二年级的时候才改变。

假期过的很快,转机来得悄无声息。

新学年开学那天,天空依旧是熟悉的铅灰色。我抱着新书站在布告栏前找自己的名字,心脏悬在半空,生怕又在“一年级三班”看到那个熟悉又可怕的名字。可翻遍了红纸黑字,都没找到他。我被分配到了“二年级一班。

我以为我的不幸还会持续,但意想不到的是,从那天起我再也看到过那家伙 ,我不知道他是转学了,还是提前到山上抢位置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我本以为我生活会这样平静下去...................直到她的出现,那是我四年级一个放学的傍晚,那天放学的傍晚,橘红的晚霞像被打翻的颜料,泼得半边天都晃眼。我照例蹲在公路旁那棵老榕树下等阿姐。

微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远处寺庙飘来的檀香味。我正盯着地上自己被拉得老长的影子发呆,忽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抬头的一瞬,呼吸像是被人轻轻掐住了。

就见一位少女穿着缅校标准的白衣,绿裙,缓慢从我眼前走过,她个子高挑,腰肢细细的,皮肤雪白,在夕阳的余晖里仿佛自带柔光。她从我身前走过,我恰好看见她的侧脸——鼻梁高挺,睫毛像两把小扇。那一刻,我觉得她就算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

她走过我面前时,我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连阿姐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都不知道。

“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阿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吓得我一个激灵,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我慌忙抬头,对上阿姐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我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抠树皮,淡淡回了句:“没什么。”

“哼,骗谁呢?”阿姐蹲下来,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热气喷得我耳朵痒,“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我没有!”我猛地摇头,双手捂住发烫的脸,连脖子根都红透了。阿姐见状,笑得更得意了,伸手捏了一把我的脸颊:“嘴硬!刚才那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回家的路上,阿姐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她是几年级的呀?”“叫什么名字?

我一律摇头,或者含糊地“嗯”“啊”应付过去。

比起刚上学时那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社恐小孩,这时候的我虽然依旧不爱说话,却多了一层冷冷的壳,像河蚌紧闭着双壳,不肯轻易让人窥见里面的软肉一样。

后来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和她的相遇,竟然让我平淡的人生,有了无数变化。

还记得上缅文四年级的时候我最怕就是数学和英文,怕的,不仅仅是我数学不好,还有有那抄不完的...问,那时候课表排得很急,像被人拼命往前拧的发条。

比起数学,更要命的还是英语,如果说一做数学,我的cpu就烧了,那只要英语老师一张嘴,我的大脑直接就“死机重启”了。

同一时间,各地军阀也相互有了摩擦,时不时朝对方管辖的区域来上几枪或几发火箭弹。

无数人活在恐惧里,每当夜晚的到来,大家都闭门不出连灯都不敢开,新年到来,也不准放鞭炮。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只要他们经过的地方,他们都会刻意下地雷,最后遭殃的不是军阀的军队,而是老百姓。

轻则失去双腿,重则直接身亡。

学校也给我们讲起了这些的知识,地雷的类型,长啥样。

时间来到2022年下半年。

这一年我升到了缅文五年级。按理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应该满脑子都是放学后去哪片林子里掏鸟窝,或者盘算着攒多久的零花钱才能买一瓶玻璃瓶的汽水。可那段时间,家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滞涩感。

弟弟病了,刚开始是从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开始的。而起初,阿妈只当是换了季的风寒,去镇里买了些草药熬给他喝。

可那咳嗽非但没止住,反而愈演愈烈,到了后半夜,声音大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给震出来。

弟弟瘦得脱了形,原本圆溜溜的眼睛陷进了眼窝,脸色是一种令人心惊的蜡黄。

直到那天去了镇上的诊所,回来时,父亲的脊背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根骨头,佝偻得厉害。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指关节捏得发白。阿妈扑上去问结果,父亲张了几次嘴,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癌……医生说,是癌。

为了给弟弟治病,父亲变卖了用来种庄稼土地和那年秋收的所有粮食,又厚着脸皮跑遍了所有亲戚家借钱。

2023年年初弟弟还是没有挺过去,永远的离了我们,没有人嚎啕大哭,也没有人砸东西。

爸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攥着那张病危通知书,指节捏得发白,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妈靠在墙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连擦都忘了。我站在床边,看着弟弟瘦得脱了形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就像他只是太累了,闭上眼睡一场很沉的觉。

弟弟去世后几个月我三伯,也相继离世,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早上我背着书包出门,正撞见三伯在院角的石磨旁磨镰刀。

“言超,去学校啊?”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贯的笑,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缺了门牙的豁口让他看起来有种孩子气的可亲。

他随手摘了颗羊奶果给我。”

我接过来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那是我那天尝到的唯一一点甜味。我应了一声,没敢回头,心里还惦记着那天要交的数学作业,脚步匆匆地拐过了竹篱笆。

三伯四十多了还没有结婚,他无妻无儿,对我们这些侄子,侄女都特的别好。

爷爷走得早,是奶奶一手把爸爸和几个伯伯拉扯大的。在这个战乱频仍的年代,她送走过丈夫,如今又要亲手送走成年的儿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奶奶在短短几个月内经历了两次。先是弟弟,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孙儿,后是三伯,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

那天下午奶奶就被紧急送去了医院,因为奶奶心脏不好大人们真怕奶奶出什么事。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恶命专找苦命人。

那天下午我还在缅校正常上课,老班把叫了出去,我一出教室就看到了哥哥和姐姐也在外面,原来是我们家人和学校老师请了假让我们兄妹三回一趟家。

回去的路上我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奶奶去世的信息,我没有多大反应,仅当说是我们兄妹三个都没有。

不是冷血,而那时候真的已经麻木了。

(这些并不是我瞎编,现实中他们相继离世的时间很短,如果写的太短,那就显得很假了,所以这里我加长了很多,我也没必要瞎编,毕竟谁会拿自己家人开玩笑呢。)

奶奶走后没多久,哥哥也辍学打工去了。

当时我们家里的经济真的很困难。

我不知道当时我是叛逆,还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