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第五品名‘独孤’,乃战神之剑!也就是你义父在世时所持的剑。只可惜啊,自你义父走后,这普天之下,敢自称配得上此剑的人,怕是再也寻不到了。”
百里东君方才嬉笑着的面孔骤然静了,眼底那股漫不经心的轻狂一点点沉下去。
“义父的剑……独孤。”他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风掠过耳畔,恍惚间似乎听见遥远的沙场鼓角。
温壶酒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神色怅然,“当年你义父手持独孤,纵横北离,沙场之上所向披靡,江湖之中无人敢接其锋芒。那柄剑自带一股孤绝战意,剑一出鞘,便给周遭人带来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之气,简称战神之气。只可惜待到他陨落之后,独孤剑无人可承,便被送回它出世之地——名剑山庄,锁入山庄最深处的秘剑阁。庄主立下重誓,往后每一届试剑会,绝不将独孤取出示人。”
“为何不随义父一同下葬?”百里东君的声音轻了几分。
“独孤乃是通灵之剑,据说可幻化为人形,也就是剑灵,世间仅此一把,此剑早早便与你义父滴血结契了。”
“古书曾记载:剑灵有三认,认主认魂认尸骨。意思是说,旧主虽身死,但剑灵并不会随之消散,除非旧主的魂魄消散于世间,可一旦旧主的魂魄消散就意味着尸骨会化成灰,这三者之间是相辅相成不可缺一的,只要这三者还在,血契便不会断绝。若是此剑灵随旧主埋入墓穴,剑灵便会困于其中,若剑灵长久不见天日,剑身中郁结的战意杀意得不到稀释便会化为滔天戾气,若戾气一旦冲破剑灵本身,方圆百里都会遭受浩劫,生灵涂炭。”
温壶酒望着前方连绵不尽的青山,缓缓继续道:“若不是你义父生前与李先生是好友,世上恐怕连名剑山庄都难以安稳将独孤迎回了。”
百里东君指尖微微收紧缰绳,心底翻涌万千思绪。幼年他曾得义父短暂抱过,远远见过义父拔剑的一瞬,独属于战神威名的那股横贯天地的磅礴气势,时至今日他依旧烙印在心。
百里洛陈之所以被称为杀神,是因为他杀的人很多。
杀神出手,只为斩敌,刀下从无情分,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世人畏之如厉鬼;战神挥剑,是为护万千苍生,纵使一身染遍硝烟,世人敬其如神明。
世人常常将二人放在一处相较,多半言二者皆是杀剑,却极少人分得清这二者的分别。
若百里洛陈手中握着独孤这般蕴着无尽战意的神剑,怕是不出半载便会被剑灵裹挟本心,彻底沦为只知屠戮的傀儡。可萧北望不一样,他压得住独孤。
独孤的战神之气本就是顺着主人的心性而生,主人心中是守护天下,剑意便是镇守山河;倘若主人心中只有杀伐,那这柄剑便是灭世凶器。
百里东君听到醍醐灌顶,这么多年他才明白,为什么爷爷执意要让自己认皇族中人为义父,明明爷爷最不喜欢他去天启城,而义父堂堂北离战神又为什么甘愿拜一个镇西侯为师。
原来这二者之间,还有这样的干系。
“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人尝试唤醒它吗?”
“何止是尝试。”温壶酒轻轻摇头,“历届试剑会,多少自认天资绝世的剑客,或是恳切求庄主开阁,或是趁夜色冒险潜入秘剑阁。有的人距离独孤尚有数十丈,便被剑身上溢散出来的战神战意冲击,经脉寸断,沦为废人;极少数人侥幸走到剑下,指尖刚刚触碰到剑柄,剑灵便会释放出你义父残存的剑意试炼来人。这么多年,无一人能扛过那道试炼。”
“剑灵的试炼,试的是什么?”百里东君抬眼问道。
“试心,而非试功力。”温壶酒转头看向少年,“独孤追随战神一生,见过沙场白骨万千,看过世人追逐名利、争强好胜。剑灵所寻的新主人,不必一定是天下武功第一,却要拥有一份孤身担万难,不计得失的孤勇。可如今世间剑客,大多求名、求地位、求天下称颂,人人心中皆有所牵绊,放不下俗世荣华,自然入不了独孤的眼。”
“倒是想见一见。”百里东君也心生向往,“这剑怎么求?花银子买吗?”
“银子当然要给,而且还不少。你们百里家有的是银子,我们温家的剑也是千金难求,如果光是买,那这剑也太好求了,要想拿剑,自然要凭剑上的本事。放心,凭舅舅在剑上的能耐,拿一柄沧海总是没有问题的。”温壶酒傲然道。
“如果要云天呢?”百里东君却是不满足。
温壶酒皱了皱眉,“那就得下毒了!”
两个人策马狂奔,跑了几日,一路上看到各路江湖人士,单马提剑的,大张旗鼓赶着马车的带着近百人护卫的,百里东君觉得煞是有趣,“都是去名剑山庄的?”
温壶酒点头,“都是去名剑山庄的!”
“有意思有意思,这场面比我们乾东城每年的春会场面还要大啊。”百里东君感慨道。1
怎么还没更新,蹲蹲后续的内容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