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东君和司空长风在外面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但直觉告诉司空长风应该离开了,他拉了拉白东君的袖子,正准备离开,却见那方才消失的黑衣男子重新出现在了那里,只是他的伞已经不见了,腰间却围着十几柄利刃。
“走!”司空长风猛地一拉白东君的衣袖,可一转头,却看到那两个白衣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鬼魅。
“你们都看到了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忽然出现的黑衣人。
司空长风摇头,“什么都没看到。”
“首领,他们在这里许久了。”一名白衣女子忽然开口了。
司空长风忽然大喊,“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走吧。离开这里,最好离开这座城。”黑衣男子轻叹道。
白衣女子皱眉,“首领?”
黑衣男子挥了挥衣袖,“还不快走?”
但那两个女子没有给白东君和司空长风逃走的机会,挥着手中的丝线就要往他们二人打去,但还未伤及他们,就被突如其来的,充满内力的一片叶子给斩断了。
白衣女子惊呼道:“好强的内力!”
银丝撞上木叶,“铮”的一声脆响,细如发丝的银线应声寸断,碎成无数小段,坠落在雨水泥泞之中。
白衣傀儡动作一滞,齐齐转头,朝着叶子飞来的方向望去,那里却空无一人。
一道空灵的嗓音从空中传来,只是他们竟然辨别不出,出手的人究竟在哪。
“我从来不对女子动手,他们两个,你们还真动不得。”
白衣女子有些微怒,“你是何人!是要与我们作对吗?”
“现身便不必了。我只是路过,不喜见这般夺人性命的勾当。”声音缓缓道,“这二人与顾府、晏家的纷争毫无瓜葛。今夜之事,本就不该牵扯无关之人。”
“若苏大人要执意杀他们二人,我不介意亲自荡平暗河。”
白衣女子正要发怒,被黑衣首领阻止,“小少爷的实力,我自是见过的。就算小少爷没有出手,我也不会取他们二人的性命。”
——
白东君脸色稍微好些,他傲然道:“要杀我可得看他够不够胆!”
司空长风忽然正色,拿起酒杯敲了敲桌子,“喂,白东君。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无非就是什么世家贵族,豪商子弟,但你要知道,入了江湖,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管你的身份。杀了你的人,埋了你的尸体,你的家人甚至都不会知道你死了。听我一句,明日离开这里,你再送我三坛酒,一匹马,我送你到家。”
白东君也拿酒杯敲了敲桌子,“如果我死,他们会知道的。他们会用尽一切方法查出杀我的人,然后将那个人碎尸万段,如果你知道我的家人都是谁的话。还有,我才不走,我走的那天,必然整个柴桑城的人都得知道我这东归酒肆,酒味可胜月落白,是这城中第一!”
他们等了许久,月十五总归回来了,看见他们二人坐在那里交谈,“放心吧,那些人不敢杀你们的。”
见到月十五回来,司空长风眼睛都亮了,“十五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月十五笑着落座,随手接过司空长风递来的酒碗,仰头饮尽,抹了抹嘴角才道:“我去查了些事。”
司空长风不再多言,喝下一口酒,砸了砸嘴,“这是什么酒,之前没喝过?”
“哎,十五哥也尝尝,我新酿的酒。”
月十五喝了一口,刚想要说话,两声脚步声就打断了他,循声望去。
白东君猛地抬头,司空长风一把握紧了放在桌边的长枪。
“哦,是你们啊。”白东君整个人瞬间舒缓下来,他虽然记不清对方的容貌,可那一身软甲他还是记得的,正是白天里来的那位白眉男的侍从。他快步走上前,“刚好我们在品新酒,你们也来喝一杯。”
一声拔刀声骤起。
站在前面的那名侍从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冲着向自己走来的白东君一刀挥去。白东君一愣,猛地往后撤了一步,可已经来不及了,长刀已经快要刺入他的咽喉。
脚下的地板似乎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名侍从就已经退了回去,握刀的手不断地颤抖着,他恨恨地望向前方,“好枪法。”
他的对面,司空长风右手持着枪,左手还拿着刚刚饮空的酒杯,他微微地眯了眯眼,“东君,十五哥,生死片刻间,我救了你们一命,这酒的名字就由我取吧。不妨就叫须臾如何?”
白东君细细想了一下,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才从鬼门关里走出来,拍手道:“生死不过须臾间,好名字啊。”
“奎正,如何?”另一名叫做乐正的侍从上前问道。
奎正将刀收了回去,右手使劲甩了甩,“没有大碍,不过刀子扎手,需要小心些了。”随后他持刀对着枪客沉声道:“以你的武功,不是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巧了,还真是无名辈。我从小未见过父母,吃百家饭长大,睡破寺庙而活,未曾有过姓氏,更无人给过姓名。不过生来空空,去也空空,也是不错,我给自己取姓司空,也愿化作长风,一去不归。”司空长风将枪重重地一顿地,“所以我叫司空长风。”
“竟然真是无名之辈。”奎正无视了他的一长段豪气干云的介绍,只是冷笑,“你本来可能名扬江湖,只后悔自己来错了地方吧。”
月十五缓缓放下酒碗,扇骨轻敲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慵懒的眉眼间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几分。
此刻抬眼看向奎正,声音依旧慢悠悠,却隐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冷。
“这位大人,开口便定别人的生死前程,未免太心急了些。”
他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在烛火下掠过一道浅影,没有半点凌厉攻势,可奎正却莫名心头一紧,下意识将长刀横在身前戒备。
“你有你好好的少爷不做,非要跑柴桑城来送死,就这么想死吗?”
“送死?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月十五将扇子运满内力,猛地一扔,折扇破空,不带呼啸巨响,只掠出一缕极轻的风声,烛火被气流扯得猛地一晃,跳跃的火光在几人脸上明明灭灭。
奎正瞳孔骤缩,长刀横挡于胸前。
“铛!”
扇骨狠狠撞在刀身,浑厚内力顺着刀脊直贯他手臂,奎正只觉一股巨力撞来,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脚步不由自主向后踉跄两步。
乐正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手按刀柄,正要拔刀相助。
“月十五淡淡开口,话音未落,那折扇被震得回旋半圈,又飞回他掌心,他抬手稳稳接住,指尖轻捻扇沿,缓缓合拢,“我本无意伤你们,可若是执意动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奎正稳住身形,手臂尚在隐隐作痛,他死死盯着月十五,又瞥了一眼身侧蓄势待发的司空长风,白东君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方才遇刺的慌乱。
“阁下好深厚的内力。”奎正沉声道,“可你们庇护此人,便是与我晏家作对。此事不会就此作罢。”
“在顾家面前,他晏家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