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惨白,穿透密闭的卧室,满地凌乱织物映入视野,刺得人眼底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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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禹坤侧过身,背对着余宇涵,脊背绷成一道僵硬冷厉的直线。
他面上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浑身肌理写满抗拒、憎恨与避之不及的鄙夷。下颌紧绷,薄唇死死抿起,眼底覆着一层厚厚的寒冰,仿佛身侧之人是世间最污秽、最让他不齿的存在。
他出声的嗓音冷得淬了寒霜,字字锋利,毫不留情:“余宇涵,你真让我作呕。”
直白的唾弃,狠狠砸在寂静的卧室里。
可无人知晓,在这极致憎恨的伪装之下,童禹坤心底早已掀起滔天骇浪,扭曲到极致的爱意疯狂肆虐,比恨意更汹涌、更偏执、更无解。
他恨余宇涵强势的禁锢、偏执的掠夺、不择手段的逼迫,恨这场捆绑一生的血咒,恨两人纠缠不休、永不割裂的宿命。
可……他更疯魔地贪恋这份独属于彼此的羁绊。
贪恋他主动的靠近,贪恋他眼底只向着自己展露的癫狂,贪恋这世间唯有彼此的共生枷锁。
昨夜昏沉间的失控、濒临崩溃的挣扎、骨血相连的牵绊,从来都不是全然被迫。
是他心底深埋、不敢外露、耻于承认的情意,在黑暗里彻底挣脱束缚。
他爱得扭曲,爱得卑微,爱得口是心非。
越抗拒,越沉溺。
越憎恨,越偏执。
这份情意被他死死藏在最深的魂魄缝隙,用极致的厌恶层层包裹,对外伪装得刀枪不入、恨之入骨,唯独在无人窥见的心底,疯长蔓延,溃烂成魔。
他绝不允许余宇涵窥见半分柔软,绝不承认自己的动摇,哪怕自欺欺人,也要将恨意演得淋漓尽致。
身侧,余宇涵缓缓坐起身。
晨光落在少年肩头,昨夜激烈对峙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晰。那些疯狂的争夺、偏执的拉扯,尽数刻在两人之间,成为难以抹去的烙印。
从前他的爱恨混沌不清,半遮半掩,带着试探与犹豫,带着真假难辨的拉扯。
可经过昨夜这场彻底的失控,余宇涵心底最后一丝遮掩,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他不再伪装,不再克制,不再分辨爱意与恨意。
爱,是真的,深入骨髓,至死不渝。
恨,是真的,痛彻心扉,刻骨铭心。
爱恨不再对冲拉扯,而是融为一体,轰然爆发,汹涌得足以焚毁彼此、碾碎宿命。
这份极致、扭曲、沉重的情绪,他不藏了。
只对着童禹坤一人,毫无保留,尽数展露。
余宇涵垂眸,目光沉沉落在少年冰冷疏离的背影上,漆黑眼底翻涌着疯魔的戾气与滚烫的偏执,爱恨交织,浓烈得令人窒息。
他是真的恨童禹坤。
恨他口是心非的冷漠,恨他次次直言厌恶、践踏自己的真心,恨他明明深陷羁绊,转头就满眼鄙夷、刀刃相向。
恨他将两人唯一的牵绊弃如敝履。
恨他令自己深陷这场无解炼狱,孤身疯魔,不得解脱。
恨意真切、深刻、浓烈,没有半分虚假。
可这份滔天恨意里,裹着更疯狂、更霸道、永不放手的深爱。
余宇涵微微倾身,靠近童禹坤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紧绷的脊背,嗓音沙哑、阴鸷、偏执,不带半分温柔,只剩彻底的禁锢。
“作呕?”
他低低重复两个字,笑声暗沉癫狂,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童禹坤,晚了。”
“从昨夜开始,我不跟你玩拉扯,不继续伪装,更不会再给你半点逃离我的机会。”
从前的试探,是半恨半爱、真假难辨的博弈。
从今往后,所有纠缠、所有牵绊、所有禁锢,都是他爱恨袒露之后,毫无保留的执意占有。
不管童禹坤爱不爱,不管他恨不恨,不管他多抵触、多厌恶、多抗拒。
血咒绑着他们,骨血连着他们,宿命锁着他们。
那他就用最直接、最偏执的方式,把人死死囚在身边。
“你嫌我脏,嫌我恶心,没关系。”
余宇涵指尖轻轻擦过少年脊背,动作裹挟着偏执般的冷戾。
“你越恨我,我越不会放开你。”
“你越是抗拒,我越要与你纠缠不休,把你揉进这份共生的骨血里。”
话音落下,霸道又疯魔,彻底撕碎了所有仅剩的体面。
童禹坤浑身一僵,心底那片深埋的情意骤然震颤、疯狂躁动,几乎要冲破层层恨意的伪装。
可他面上依旧冷硬无比,肩头紧绷,语气愈发刻薄厌恶:“余宇涵,你无耻。”
“无耻?”余宇涵俯身,气息落在他后颈,轻轻厮磨,语气偏执疯狂,“我还有更偏执的手段。”
“往后日夜皆是如此。”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不管你眼底多恨我,不管你是不是心甘情愿。”
“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血咒未解,你就只能困在与我共生的宿命里。”
“日夜牵绊,永世捆绑,永生永世,逃不掉。”
他说到做到。
再也没有克制,再也没有犹豫,再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拉扯。
情意不藏,恨意不掩。
爱他,就疯狂相守牵绊。
恨他,就彼此不断折磨。
两种极端的情绪拧成最牢固的枷锁,将童禹坤牢牢禁锢在属于他的宿命之中,寸步难逃。
童禹坤心脏狠狠抽搐一下。
生理性的厌恶铺满天灵,可心底深处那扭曲的情意,却因为他霸道疯魔的宣言剧烈疯长,偏执得可怕。
他恨这种被掌控的感觉,恨余宇涵的肆无忌惮。
可骨子里,他竟然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羁绊。
贪恋他只为自己展露的疯魔,贪恋他将爱恨尽数给予自己的极致特殊。
太扭曲,太病态,太无解。
他死死咬住下唇,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异动,余下满脸冰冷的憎恨。
就在两人病态僵持、爱恨彻底袒露的瞬间,窗外天色骤然一暗。
原本透亮的天光瞬间被浓黑雾气吞噬,整间公寓骤然坠入无边昏暗,阴风骤起,刺骨的阴冷穿透门窗,席卷全屋。
墙角、天花板、缝隙之间,浓郁的黑雾疯狂翻涌、盘旋、凝聚。
整整一夜,它吸食着两人极致的爱恨、失控的情绪、对立的恶意,终于彻底完成百年进阶!
嗡——
一声无形的咒鸣响彻两人魂魄深处。
缠绕在喉间、骨血、心脉的血色双生绳结,瞬间红得妖异嗜血,纹路暴涨,密密麻麻爬满两人的手腕、脖颈,灼烧着皮肉与神魂。
怨灵进阶圆满,终极致命新咒罚,正式解锁。
空气里回荡着阴冷诡异的低语,盘旋不散:
【爱恨愈烈,咒力愈狂。】
【心神动荡,魂魄共生。】
【夜夜牵绊,痛爱焚骨,无休无止,至死方休。】
全新的咒罚,针对性碾碎两人最后的底线。
从此不止情绪共享、痛感共生、幻境离间。
从今往后,二人但凡对彼此生出情意,便会神魂灼烧、寸骨剧痛;但凡生出恨意,便会心神溃散、意识沉沦。
爱也痛,恨也痛。
牵绊痛,僵持痛。
双向无解,双向凌迟。
童禹坤骤然心口剧痛,神魂像是被烈火灼烧,疼得他指尖发抖,可心底刚刚疯长的偏执情意,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在剧痛中愈发浓烈。
余宇涵眉心骤蹙,刺骨的咒力席卷全身,恨意翻涌的瞬间,心神阵阵溃散,可眼底的占有欲与深藏的情意,依旧偏执不灭。
怨灵站在黑暗之巅,贪婪俯瞰着彻底被咒罚桎梏的两人。
它成功了。
它彻底撕碎了两人所有的平和与拉扯,逼得他们爱恨袒露、互相禁锢、日夜牵绊。
从此,爱是刑,恨是罚,纠缠是永生炼狱。
余宇涵缓过咒力带来的剧痛,眼底疯魔更甚。
他无惧咒罚,无惧凌迟,无惧这无解的宿命。
他侧头看着身侧满脸憎恨、心底却早已偏执沉沦的少年,低声呢喃,字字决绝:
“看到了吗,童禹坤?”
“天罚锁我们,宿命困我们。”
“那我就顺着天命,日日将你留在身侧。”
“你恨我一辈子,我就牵绊你一辈子。”
“我们共生相缠,爱恨同葬,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童禹坤闭眼,眼底猩红,面上恨意滔天,心底情意疯魔。
他带着偏执和恨意回应余宇涵,字字诛心:
“余宇涵,不止天罚和宿命困着我们。”
“还有你我,离开我你活得下去吗?”
“我们一样深陷泥潭,一样无法挣脱。”
“如同一体的我们,分不开,也逃不掉。”
他们任由恨意覆面,任由情意腐心,任由宿命凌迟。
夜幕终会再次降临,而属于他们的、日夜牵绊、爱恨焚骨的无间炼狱,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