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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梦魇缠身,怨灵离间

涵坤命锁双生:同辰血绳爱恨无间

荒山道观的寒意,跟着四人一路回城,牢牢黏在骨血深处,驱散不散。

残卷被张泽禹小心翼翼收进背包最内层。

那薄薄几页泛黄纸卷,推翻了他们整整十八年的认知,碾碎了两个少年大半年来咬牙支撑的恨意。

原来从来没有谁负谁,从来没有谁是灭门凶手。

从头到尾,只是百年怨魂布下的一场,横跨半生的骗局。

车内一路沉默。

童禹坤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眼底空洞无神。

之前每一次恨、每一次猜忌、每一次伪装的温柔、每一次暗藏的杀意,如今回想起来,都荒唐得令人心口发疼。

他侧眸看向身侧后排的余宇涵。

少年右手被厚厚纱布层层包裹,指尖还在隐隐渗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方才在道观,那一瞬间的情绪失控,险些直接扼断他的呼吸。

一想到自己差一点死于对方的悲愤,又想到对方本无过错,童禹坤心底五味杂陈。

爱不像爱,恨早已崩塌,只剩无尽的疲惫与宿命压顶。

张极开车很稳,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个沉默死寂的少年,轻声开口打破压抑。

“真相我们已经查到了。”

“但怨灵没有消失,诅咒没有解除。”

“接下来,它们只会变本加厉。”

张泽禹坐在副驾,回头看向他们,语气温柔却沉重。

“它们靠你们的恨意存活。”

“现在你们误会解开、恨意消散,它们一定会用别的方式挑拨离间、逼你们崩溃。”

“从今晚开始,你们千万小心梦境。”

“百年怨灵,最擅长入梦诛心。”

车子稳稳驶入城区,落日沉落在高楼之后,暮色笼罩整座城市。

回到余宇涵的公寓。

经历一天的跌宕真相、咒力爆发,四个人身心俱疲。

张极和张泽禹没有久留,临走前反复叮嘱。

“今晚不要单独情绪崩溃,不要吵架,不要自残。”

“有任何不对劲、任何幻觉、任何心口窒息感,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我们二十四小时开机。”

房门合上,屋内再次只剩他们二人。

落日余晖彻底褪去,黑夜席卷而来。

客厅只留一盏微弱的小夜灯,光线昏暗,刚好照得见彼此的轮廓,却看不清眼底情绪。

两人没有说话,默契地各自收拾、洗漱。

经历过生死羁绊、真相大白,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假意恋人、暗藏杀意”的状态。

恨没了,可宿命的枷锁还死死套在身上。

深夜。

万籁俱寂。

公寓房间一分为二,两间卧室,两扇房门。

却困着一对共享命脉、共享苦痛、永世不得脱身的双生阴命。

凌晨两点。

整座城市沉入最深的睡眠。

童禹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闭眼就是道观残卷上的字字诛心,就是父母离世的死寂画面,就是余宇涵刚刚窒息濒死的模样。

意识渐渐昏沉,半梦半醒之间。

周遭环境骤然变换。

不再是柔软卧室,而是漫天大火、乱石纷飞的荒芜古地。

烈火灼烧皮肤的剧痛扑面而来,耳边是女子凄厉的哭嚎,是男子不甘的低吼。

“凭什么我们受苦——”

“凭什么世人负我——”

“借你们躯壳,偿我百年苦——”

两道缠绵又怨毒的声音,死死钻进他的耳膜。

童禹坤站在火海中央,动弹不得。

眼前画面骤然一转。

火光褪去,变成雨夜别墅。

漆黑雨幕里,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手持利刃,静静站在童家父母卧室门口。

侧脸冷漠、眉眼阴鸷——

是余宇涵。

明明已经知道是怨灵幻化的假象,可亲眼看见这一幕,心脏还是骤然紧缩,刺骨的寒凉瞬间席卷全身。

怨灵故意复刻最深的伤疤,故意唤醒刚刚崩塌的恨意。

“是他杀的。”

“他骗你。”

“他一直在演你。”

“放下防备,你只会死得更惨。”

妖惑的低语层层叠叠,缠绕神魂,试图催眠他的理智,挑动他的猜忌。

与此同时,隔壁卧室。

余宇涵同样坠入幻境。

他身处余家别墅的雨夜。

雨大得模糊视线。

门口站着清瘦少年,眼神冰冷,毫无温度,静静看着屋内双双倒下的亲人。

是童禹坤。

一模一样的骗局,一模一样的离间。

“他从来没信过你。”

“他早就想除掉你。”

“双生命,只能活一个。”

“你不杀他,他日后必定杀你。”

百年怨灵盘踞在二人的梦境深处。

它们知晓——

恨意消了,执念还在。

只要让他们重新猜忌、重新隔阂、重新绝望,血咒依旧可以破笼,依旧可以夺舍重生。

深夜的公寓,安静得可怕。

两间卧室,两场相同的噩梦。

两个人,被同时拉入百年前的血海怨恨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童禹坤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

满头冷汗,脊背湿透,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

梦境太过真实,那一幕雨夜行凶的画面,死死刻在脑海。

哪怕理智清醒告知是假,心底的隔阂,还是悄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隔壁紧闭的卧室门。

同一秒。

余宇涵也骤然睁眼,从梦魇中挣脱。

漆黑眼底,翻涌着被幻境勾起的冰冷猜忌。

明明知道是怨灵作祟。

可心底,还是无可控制的——

再次生了隙。

夜色沉沉。

看不见的黑绳,依旧牢牢锁在二人喉间、骨血、魂魄深处。

真正的无间折磨,才刚刚开始发酵。

怨灵未灭,枷锁未解。

爱恨刚和解,猜忌又重生。

这一场跨百年的宿命纠缠,无人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