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过了三年。
梧桐路那栋老宅翻新了一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树下不再是两个沉默的人影,而是多了些鸡飞狗跳的动静。
周末午后,阳光正好。
陆砚辞穿着家居服,坐在槐树下的藤椅里看卷宗——虽然他已经升职,不再需要天天出外勤,但有些习惯改不掉。苏棠则霸占了旁边的吊椅,怀里窝着一只橘猫,手里捧着的不是书,而是一杯加了三倍珍珠的奶茶。
“陆砚辞,”苏棠吸溜着奶茶,含糊不清地喊他,“你说,我要是在奶茶里加点那个……微量级的镇静剂,能不能让你晚上别老是惊醒?”
陆砚辞头都没抬,翻了一页卷宗,声音平稳:“你敢加,我就敢把你奶茶机没收。”
“小气。”苏棠撇撇嘴,又吸了一大口。最近她发现自己的“读心”能力有些微妙的变化。以前是被动接收,现在偶尔会……失控。比如刚才,她只是瞥了一眼陆砚辞放在石桌上的茶杯,脑子里闪过一个“这茶太烫”的念头,结果那茶杯里的水温竟然真的肉眼可见地降了两度。
这可把她吓得不轻。
“砚辞,”她放下奶茶,声音弱了几分,“好像……又有点不对劲了。”
陆砚辞终于抬起头。三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已能通过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洞察一切。他放下卷宗,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影”的力量,在沉寂三年后,似乎因为苏棠精神力的增长,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但这种复苏不是暴戾,而是和苏棠自身的意念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融合。
“我刚才……让那杯水变凉了。”苏棠小声说,像做错事的小孩。
陆砚辞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左腕的疤痕上。那里,那道深色的凸起依旧清晰。
“感觉它了吗?”他问。
苏棠闭上眼,感受着掌心下的疤痕传来的温热。这一次,她没有感受到阴冷,而是感受到一种沉稳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力量。而在这股力量深处,那缕沉寂的“影”,像是被唤醒的兽类,懒洋洋地蹭了蹭她的意念,带着一种近乎依恋的亲昵。
“嗯……”她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茫,“它好像……认得我了。不,不是认得,是……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就像你说的,‘魂契’不是锁链,是桥梁。”
陆砚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早就猜测,“影”并非纯粹的恶念,它是守夜人力量的另一面,是守护意志在极端情况下的具象化。苏棠作为完美的“共鸣者”,她的善良和坚韧,正在潜移默化地“净化”或者说“重塑”这股力量。
“那就随它去。”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纵容,“只要不用来欺负我,想降温几度都行。”
“谁欺负你了!”苏棠脸一红,想起刚搬来老宅那会儿,半夜惊醒的陆砚辞无意识释放的“影”差点把家里的灯泡全震碎,最后还是她靠“共鸣”安抚下来的糗事。
“对了,”陆砚辞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她手里,“老宅地下那个暗室,我清理过了。里面有些父亲留下的书,关于精神力控制的。你可以看看,别乱试,但得学着掌控。”
苏棠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钥匙,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这是完全的信任和托付。他不再把她当成需要保护的瓷器,而是当成了并肩的战友,甚至是……教导的对象。
“那,”她眼珠一转,凑近他,呼吸带着奶茶的甜香,“作为学费,陆老师,今晚的奶茶你包了?”
陆砚辞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又看了看她嘴角沾着的一粒黑珍珠,俯身,就着她的唇,轻轻吮掉。
“学费太贵。”他低声说,气息烫得她耳根发红,“不如肉偿。”
苏棠:“……陆砚辞!橘猫在看!”
橘猫:“喵。”(淡定舔毛)
阳光透过槐树叶隙,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风过,树影婆娑。
守夜人的故事或许结束了,但陆砚辞和苏棠的日常,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掌控的,不再是需要封印的“影”,而是属于他们自己的、触手可及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