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风止于旧人

第一章 始于将就的温柔

七月的风带着潮湿的热意，吹进写字楼一楼大厅。

招聘季人头攒动，玻璃门不断开合，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神色紧绷的求职者。苏知晚攥着打印好的简历，指尖被纸张边缘硌得微微发疼，目光在各家公司的展牌之间来回扫视。

温柚就站在她身侧，手里拎着两份简历，一身简约米色衬衫，眉眼利落清醒。是她硬拉着苏知晚一起来这场专场招聘会，担心苏知晚一个人过来心态绷得太紧。

温柚侧过头，轻轻碰了碰她胳膊，低声宽慰，

今天是专场招聘会，苏知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心里忐忑不安。她点点头，正要回话，打算转身想去前台拿一份企业名录，脚步骤然顿住。

不远处，男人一身简单干净的黑色外套，身形挺拔，正低头和身边的江屹低声交谈。侧脸线条清冽，神情淡漠从容，周遭喧闹的人群仿佛都和他隔了一层。

苏知晚的呼吸骤然慢了半拍。

阔别两年，她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他重逢。

心跳毫无预兆地乱掉，指尖下意识收紧，简历纸张被捏得褶皱四起。过往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记忆，一瞬间翻涌上来。

温柚敏锐察觉到她身体瞬间僵硬，顺着她失神的视线望过去，在看见陆砚辞的那一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立刻不动声色往苏知晚身边靠了半步，悄悄挡掉一部分视线，压低嗓音：

还是很多年前那个夏末，香樟树下。

她鼓起全部勇气告白

陆砚辞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戏谑，直白得近乎冷酷：

那是他们故事的开端，一段始于将就的感情。

那时的苏知晚，满心都是欢喜。在她眼里，这句话不是委婉的妥协，而是机会。她固执地相信，日久生情，日复一日的陪伴，总能焐热一颗冷淡的心。

她点头答应。

于是天平从最开始就彻底倾斜。

那段日子里，她捧着满腔赤诚向他奔赴。记住他随口说过的喜好，事事迁就，主动妥协，把所有温柔一股脑交付出去。可她天生敏感，骨子里满是不安，拼命想要一份确定无疑的偏爱。

她反复追问爱意，会因为冷淡的消息胡思乱想，会闹小情绪，盼望着被坚定选择。

可陆砚辞想要的爱情，从来没有这些。

往后无数次拉扯、冷战、争吵，冲动删除好友，又卑微回头求和。陆砚辞一句“你后悔，关我什么事”，至今还清晰烙印在脑海。

无数个深夜，都是温柚陪着崩溃落泪的她，一遍一遍劝她不要把自己放得太低。只是深陷其中的苏知晚听不进去。到最后那些字字诛心的话，彻底打碎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往事汹涌，不过短短几秒。

大厅嘈杂的人声重新落回耳朵里。

陆砚辞似乎也察觉到一道视线，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撞。

他眼神没有太大波澜，只是微微一顿，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只是看见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身旁的江屹说了句什么，他微微侧头回应，神色很快恢复如常。

没有惊讶，没有怀念，没有复杂。

只是平淡的一瞥。

苏知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简历被捏出深深褶皱。

温柚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力度温和却很坚定，小声安慰：

两年时间，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走出来了。以为那些深夜反复内耗、对着聊天记录发呆、自我和解又反复崩溃的日子，已经彻底翻篇。

可仅仅是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偶遇，旧人就在眼前，那些尘封的情绪，再一次悄悄复燃。

招聘会的灯光明亮刺眼，人潮在身边流动。

旧故事早已落幕，可重逢来得猝不及防。

晚风早已停歇，只是看见他的这一刻，苏知晚才明白，心底那道旧痕，还没有完全愈合。

温柚望着她发白的侧脸，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