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官仪落网,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苏小西寸步不离守在ICU普通病房,日夜贴身照料,从未离开半步。
医生每日复查,都忍不住惊叹沈星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少女本就体质极好、心性坚韧,再加上苏小西无微不至、精细入微的照料,身上的外伤、颅内轻微震荡都在飞速好转,原本凶险的身体状况一天天趋于安稳。
清晨的柔光透过病房落地窗,薄薄一层暖意铺在纯白被褥上,冲淡了满室消毒水的冷意。
沉寂昏睡多日的沈星,指尖先是极轻微地颤了颤。
长长的眼睫如同振翅的蝶羽,轻轻翕动数次,缓缓掀开。
视线起初朦胧发白、一片恍惚,几秒后才慢慢对焦、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身侧靠墙的陪护软床。
苏小西和衣侧卧在上面,连日操劳让她眼底覆满乌青,面色憔悴单薄。
这三天她从未踏实熟睡过一夜,始终浅眠浅醒,神经时刻紧绷着,但凡沈星有一丝一毫动静,她都能瞬间惊醒。
沈星稍稍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想要撑着身子起身,喉咙干涩发紧,想倒杯水润喉。
仅仅是被褥轻微摩擦、身形微动的细碎声响,足以让浅眠的苏小西瞬间睁眼。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坐起身,眼底所有疲惫瞬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紧张与惶恐。
当看清睁眼清醒、眼神澄澈的女儿时,苏小西整个人骤然怔住,下一瞬,积攒多日的害怕、煎熬、后怕轰然崩塌。
她快步扑到病床边,小心翼翼俯身,不敢用力碰她的伤口,只轻轻将人拥进怀里,声音哽咽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我的星星……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真的快要吓死妈妈了……”
连日的煎熬、彻夜的守候、提心吊胆的日夜,在此刻尽数化作温热的泪水。
沈星浑身还有酸软无力的痛感,却依旧抬手,轻柔缓慢地环住妈妈的后背,掌心轻轻一下下拍着,嗓音沙哑温柔,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笑意,轻声安抚。
“妈妈别哭呀,我这不是好好醒过来了嘛。”

她记得小时候妈妈带她去拜过老师傅,轻声哄道。
“您以前不是带我算过命吗?大师说我福气厚重、岁岁平安,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都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醒来第一句话,还在想着宽慰家人。
苏小西又心疼又好气,泪眼朦胧地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力道轻得如同拂过花瓣。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妈妈贫嘴。”
沈星故意微微蹙眉,身子轻轻一僵,装作牵扯到伤口的模样,低低嘶了一声。
这一下吓得苏小西瞬间收了所有情绪,连忙俯身紧张查看,脸色骤然发白。
“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疼不疼?妈妈马上叫医生!”

看着妈妈慌乱无措的模样,沈星忍不住弯眸轻笑,摇摇头撒娇。
“骗你的,不疼啦。”

苏小西悬着的心落地,又无奈又心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柔软。
病房内温情脉脉,细碎的笑语温柔治愈,冲淡了连日的阴霾压抑。
病房门外,沈宴辞与蔡徐坤并肩站在走廊。1
母女互动真的太好哭了
两人一早便准时赶来,本想看看沈星今日的复查情况,却意外听见病房里传来熟悉轻柔的交谈声。
少女软糯清亮的嗓音,温柔鲜活,彻底驱散了连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沈宴辞眼底瞬间漾开温润的笑意,紧绷多日的下颌线彻底放松。
片刻后,沈宴辞抬手,轻轻叩响病房门板。
“咚咚——”

“老婆,我可以进来看看星星吗?”
屋内的交谈声骤然停顿一瞬,随即传来苏小西温柔轻快的应声。

“进来吧。”
两人推门而入。
沈宴辞步履温和,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宠溺与欣慰。而身侧的蔡徐坤,一身干净黑衣,身姿挺拔清隽,连日守在医院、满心焦灼,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沈星的视线越过沈宴辞,第一时间落在蔡徐坤身上。
沉寂数日的眼眸骤然亮起细碎星光,清澈又明亮,带着真切的意外与欢喜,脱口而出。
“你怎么也来了?”

这句清甜的问话,清清楚楚,是独独问给他一人的。
蔡徐坤心头猛地一颤,抬眼撞上她澄澈干净的目光,耳根瞬间不受控制地泛红。
素来沉稳自持、运筹帷幄的跨国掌权人,在她面前,永远藏不住青涩悸动。
他薄唇微抿,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愧疚与酸涩,眼底悄然覆上一层薄红。

“我来看看你。”
他定定看着病床上虚弱苍白、刚刚死里逃生的小姑娘,字字真诚。

“之前你还说,改天要来我家、见见我母亲。我本想着好好招待你,护着你安稳回京,是我没做好,让你出事,我心里一直很愧疚。”
那日车祸瞬间的火光、她昏迷倒地的模样,无数次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折磨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
沈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落寞自责的模样,心头软软的,轻轻摇头,嗓音温柔如初。
“不怪你的,是坏人心存恶念,和你没关系。”

沈宴辞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之间悄然流动的暧昧氛围,眼底了然一笑,默默退到一旁,不打扰两人相处。
蔡徐坤望着她苍白却依旧温柔的小脸,心底的执念与偏爱彻底落定。
历经这场生死劫难,他更加确定,沈星是他此生唯一想要守护的人。
他俯身,视线温柔落在她眼底,轻声认真开口。

“星星,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你分毫。”
窗外晨光正好,温柔落满病床。
劫难落幕,恶人伏法,所爱皆安。
往后山海漫长,风雨有人挡,岁岁皆安稳。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