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正式演奏会当晚。
滨海演艺中心座无虚席,台下坐满来自世界各地的乐迷、艺术大佬与媒体。
全场灯光缓缓暗下,唯有一束追光稳稳落向舞台中央。
沈星一身月白色重工礼服,长发松松挽起,细碎的珍珠发饰在灯光下泛出柔和微光。她走到斯坦威钢琴前缓缓落座,指尖轻落琴键。
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时而清灵如海浪拍岸,时而深沉似夜色翻涌。整场演出,她将全部情绪揉进乐曲之中,一曲终了,场内静默数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
观众纷纷起身起立致敬,欢呼与喝彩几乎要掀翻场馆穹顶。
谢幕再三,鲜花与礼物源源不断送上舞台,闪光灯此起彼伏。
沈星微微躬身,眉眼带着演奏过后淡淡的倦意,脸上挂着得体浅浅的笑意,一一向台下观众致意。
后台一片热闹,工作人员、乐评人纷纷上前祝贺,称赞这场悉尼站演出堪称封神。
林晚捧着厚外套快步过来,替她披上,小声说道。

“星星,都结束了,我们该回酒店了。外面海风很大,夜里温度降得厉害。”
沈星轻轻点头,指尖还有弹琴过后残留的发麻酸胀,嗓音略带沙哑。
“嗯,好累。”

高强度的整场演奏耗尽了她大半精力,只想快点回到顶层套房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此时远在华盛顿。
蔡徐坤办公室的大屏幕依旧开着,完整看完了整场演出直播。
屏幕里少女站在聚光灯下,耀眼得不可方物。他眼底盛满欣赏,可心底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此前他已经启动流程接洽巡演海外统筹方,但投资谈判还在拉锯,合约尚未敲定,依旧没有正式权限介入团队行程。
安保只能依靠他私下安排的外围人手,不能明目张胆跟随在沈星身边,只能分散在沿途各个点位远距离警戒。
助理站在一旁汇报。

“蔡总,沈小姐演出已经结束,按照行程,现在会乘车从演艺中心返回滨海酒店,路线会经过一段靠海的僻静辅路,我们的人已经分散布点,但不能过于靠近,怕引起沈小姐和她团队的警觉。”
蔡徐坤指尖抵着下颌,眉头微蹙,心底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让外围安保提高警惕,密切盯紧车辆动态,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明白。”
而另一边,林霁安插在悉尼的手下,一直在场馆外蹲守。
收到消息传到林霁耳中。
“林总,演出结束,沈星的保姆车已经驶离演艺中心,正在开往酒店,会经过滨海辅路,那一段路灯稀疏,行人稀少。随行只有两名普通保镖,安保力量薄弱。”
别墅书房里,林霁摇晃着杯中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意。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最好的时机。

“记住,不要伤人,不要留下实质性伤痕。”
他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满满的恶意。

“只要制造恐慌,吓唬住她就够。我要的不是她的性命,是让蔡徐坤亲身体会,自己的软肋被拿捏是什么滋味。完事立刻撤走,销毁所有痕迹。”
“是。”
暗处的罗网,就此收紧。
-
悉尼的夜晚,海风呼啸。
沈星坐进保姆车的后座,卸去舞台上的光芒万丈,只剩下满身疲惫。她靠在座椅软垫上,闭着眼小憩,礼服外裹着厚实的羊绒披肩。
车内,林晚坐在她身侧,司机专心开车,两名沈家保镖分别坐在副驾与第二排。
车子驶离繁华的演艺中心街区,转入那条滨海辅路。
这条路一面靠着漆黑大海,一面是茂密的灌木丛,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暗,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和别的车辆。
就在车辆行驶到路段中段的时候。
两辆漆黑无牌照的越野车,猛地从灌木丛的岔道冲了出来,一左一右,蛮横地加速包抄过来!
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划破夜色。
“吱——!!”
保姆车司机脸色骤变,猛踩刹车。
“砰!”越野车直接侧面逼靠上来,重重蹭撞到保姆车车身,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台车剧烈摇晃。
车子被死死卡在道路中间,前后退路全部被封死。

“星星!抓紧扶手!”
林晚脸色煞白,下意识伸手将沈星护在自己怀里。
后座的沈星被巨大的惯性晃得身子一倾,骤然睁开双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车上下来数名戴着口罩帽子的高大男人,直接围堵到保姆车车门旁,拳头重重砸在车窗上,砰砰作响。
没有索要钱财,没有开口勒索,只有粗暴猛烈的拍门声与昏暗的黑影笼罩车窗。
狰狞压迫的气息透过玻璃渗进狭小车厢。
沈星长这么大,一直活在温室之中,被家人层层保护,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恐怖凶险的场面。
窗外是沉沉黑夜,海浪哗哗作响,陌生凶悍的人影就在咫尺之外。
一瞬间,浑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她瞳孔微微放大,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手脚冰凉。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沈家的两名保镖立刻推开车门冲下去阻拦,双方迅速纠缠在一起。
黑衣人目的本就不是缠斗,看到车内少女已经被吓得浑身战栗,达到恐吓目的,没有多做纠缠,迅速摆脱纠缠,跳回越野车,踩下油门飞快消失在黑暗道路尽头。
短短一两分钟,一切来得迅猛,又转瞬离去。
可恐惧没有跟着坏人一起消失。
周遭重归安静,只剩下海风呼啸和海浪轰鸣。
危机已经过去,可沈星依旧浑身止不住发抖,嘴唇泛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了星星,坏人走了,安全了。”
林晚紧紧抱住不停哆嗦的少女,声音也在发抖。
司机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发动汽车,加速朝着酒店疾驰。
一路上沈星蜷缩在座位角落,不哭闹,也不说话,只是身体不停微微颤抖,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等车子终于冲进酒店地下车库,一行人慌忙护送她回到顶层套房。
刚踏进房间,沈星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
林晚扶着她坐到床边,伸手一碰她的额头,心头猛地一沉。
滚烫。
体温高得吓人。
受惊引发的高热来得又急又猛。
沈星眼神蒙蒙的,浑身乏力,小脸烧得通红,意识开始变得昏沉,细碎的颤抖一直没有停下,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
“怕……我好怕……妈妈…爸爸…小叔…舅舅”

林晚慌得手忙脚乱,一边拿冰毛巾给她敷额头,一边急忙拨通跨国电话,联系私人医生,同时拨通远在国内沈屿舟的号码。
-
大洋彼岸,京市。
沈屿舟刚结束一场深夜会议,手机骤然响起,听筒里传来林晚带着哭腔的声音。

“沈总!我们回酒店的路上遇到人拦车恐吓!星星受到巨大惊吓,现在发起高烧了!”
听筒那头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整间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屿舟手里钢笔“啪嗒”掉落在桌面上。
一向沉稳克制,情绪极少外露的男人,眼底骤然翻起骇人的戾气。
周身温度仿佛骤然降到冰点。

“什么人干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压着滔天怒火。

“还在查,事发突然,对方做完就跑了,医生正在赶去酒店,星星一直发抖,迷迷糊糊一直在喊夫人跟你们。”

“调动沈家全部跨国情报网络,不计代价,立刻彻查!”
沈屿舟一字一顿,语气带着雷霆怒意。

“备我的私人飞机,我现在动身飞悉尼。谁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
与此同时,华盛顿。
蔡徐坤这边的外围安保紧急传来急报。

“蔡总!沈小姐车辆在滨海辅路遭遇不明人员拦截恐吓!歹徒已经撤离,沈小姐受惊,回到酒店之后突发高烧!”
嗡的一声。
蔡徐坤浑身僵在原地。
屏幕还停留在方才演奏会谢幕的画面,可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窒息般的恐慌席卷全身。
是他的预判成真了。
明明已经布置外围警戒,可还是没能拦住。
就因为他此前太过张扬,暴露自己的心意,才让沈星变成林霁打击自己的靶子,平白承受这场无妄的惊吓。
巨大的自责狠狠压住他。
他还没有完成巡演投资签约,没有正式的身份光明正大护在她身边,只能依靠外围人员远远戒备,终究有疏漏。

“备机。”
蔡徐坤的声音低沉干涩,带着压抑的暴戾。

“立刻飞悉尼,调动澳洲境内所有可用人手,全力追查这批人的下落。”

“另外,联系当地最好的医疗团队,立刻赶往沈星入住的酒店,不计一切代价稳住她的情况。”
他坐在原地,指节死死攥紧。
满心无力与怒火。
他权势滔天,可在那个小姑娘受到伤害的这一刻,他远隔重洋,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疯狂赶路,匆匆奔赴。
悉尼顶层套房内。
房间灯光调得柔和昏暗。
沈星躺在床上,烧得昏昏沉沉,长长的睫毛被冷汗浸湿,时不时不安地瑟缩一下,梦中还残留方才黑夜之中黑影迫近的恐惧。
两个强大的男人,正从两个不同的国度,向着她的方向全速奔赴。
一场横跨多国的风暴,因这一场恐吓抢劫,即将轰然爆发。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