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双男士皮鞋，鞋面被擦的很亮，叶昭梨移开视线，往屋内看去。

　　沙发上歪倒着醉酒的叶浦，看到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她才闻到屋子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酒精味，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她进了屋子，径直往房间走去。

　　“昭昭，来给爸倒杯水。”一直躺在沙发上的叶浦开口。

　　叶昭梨脚步一顿，视线落在叶浦身上，他闭着眼睛，穿着一身廉价西装，此刻衣领大敞着，躺在沙发上。

　　叶昭梨在心里给的评价是，一条死狗。

　　她去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和茶几碰撞发出啪嗒一声。

　　叶昭梨转身准备回房间，叶浦猛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玻璃杯朝她背上砸去。

　　水泼在她背上，杯子碰到骨头，咚的一声，随后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吃痛的叫了一声。

　　身后已经打湿了一片，布料贴在皮肤上，阵阵凉意散开。

　　她红了眼眶，转过身去看着那个男人。

　　“你有病啊？”她就知道，叶浦至始至终都是这样，只要喝醉了就是条疯狗。

　　“你说什么？老子白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吃我的住我的，还天天在学校惹事？你们老师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我在学校不管干了什么，你有管过我吗？”

　　叶浦闻言瞬间炸了，拍着沙发扶手大吼：“我怎么没管你？要不是我挣钱养家，你能安稳上学？”

　　“养家？”叶昭梨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冰凉，“你每天在外面享受温柔乡，还把我电话拉黑了，这就是你所谓的管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出声：“还有，不用再操心我给你丢脸，我已经从三中退学了，以后没有老师给你打电话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叶浦头上，他愣了几秒，随即勃然大怒，起身就要追上去扯她。

　　叶昭梨反手往叶浦脸上狠狠揍了一拳，叶浦吃痛往电视柜那边倒了一下，“你敢打老子？”

　　叶浦用力掐住叶昭梨的脖子，把她甩在地上。

　　叶昭梨肺里有些呼吸不上来，双手撑着地大喘着气。

　　肚子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她手心冒出大颗大颗冷汗，身体上的痛让她直不起身来。

　　眼下叶浦的拳头又要落下，叶昭梨拉上门把手，用力往下扳，整个人也弯着腰站起来，门开了。

　　叶昭梨冲了出去，砰!门被她重重摔回去。

　　她跑得太急，腹部撕裂般的绞痛一阵阵翻涌，疼得她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顺着楼梯往天台上走去，还能听见叶浦在家里摔东西的声音。

　　她步子很慢，衣服凉凉的贴在背上，身上各处也传来阵阵疼痛，她一步步往上走。

　　天台很空旷，伴着冷风吹来，叶昭梨抱起双臂，蹲在墙边，背贴着墙，这样似乎能带来一些安全感。

　　疼痛减轻了一些，她抚上锁骨的那串英文，还有些微微发肿，万劫自渡。

　　她多想从这里一跃而下，就不用忍受这些破日子了。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叶昭梨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利群，外壳有些湿了，她从里面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又摸了半天，没有火机。

　　她叹了口气，把那根烟别在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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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哥，你说我们放狗咬人真的不会出事吗？”

　　“怕什么？”李谨河蹲在巷子口，手放在大黄狗背上轻抚。

　　“这个叶浦也真是，一个穷大叔还想着睡最嫩的花儿，睡了还不给钱，万晓芸都要气死了。”陈炎在一旁笑着说。

　　“万晓芸这毒玫瑰不找人杀了他都好了，放狗咬他他就受着。”李谨河应道。

　　“诶，她到底给了你多少钱啊，居然愿意帮她弄人。”

　　“嘘，来了。”李谨河指了指那个从楼里拿着啤酒瓶跑出来的叶浦。

　　大黄立马绷起了身子。

　　叶浦左右看了一圈，把啤酒瓶甩在路边，往居民楼下走。

　　“大黄，去。”李谨河移开狗背上的手，大黄冲了出去。

　　“汪汪汪，汪……”它边跑边叫，朝着叶浦那边奔去。

　　叶昭梨听到狗叫，这叫声仿佛近在咫尺，她打了个哆嗦。

　　这里是天台，狗不会来这，她给自己定了定心，扶着墙站起身来朝楼下观望。

　　楼下，早上那只大黄狗正撕咬着叶浦的小腿。

　　叶浦大叫：“妈的，哪来的死狗乱咬人？”小腿用力一蹬，把大黄甩开，大黄迅速扑了上来，嗓子里发出咆哮。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叶浦被扑倒在地，大黄咬上他的手臂，他不停大叫。

　　周围的路人都围了上来，有人举起手机拍视频，都在看他的热闹。

　　他和大黄缠斗在一起，与其说是缠斗，不如说是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

　　不一会，叶浦身上就流出许多血来。

　　叶昭梨看着眼前的一幕，瞪大了眼睛。

　　她心中没有一丝担忧，她更希望这只大狗咬得重些，最好让叶浦一辈子下不来床。

　　不觉，脸上竟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情。

　　李谨河穿过人群，走到中间来，叫道：“大黄，过来。”

　　大黄停下了撕咬，叶浦脸上、身上都渗出了血。

　　他坐在地上大骂：“你乱放狗咬人，我要告你!”

　　又补充道：“你给老子等着!”

　　李谨河冷冷看了他一眼，：“这次是给你点教训，万晓芸让我转告你，你不回去把钱补上，小心死，无，全，尸。”他说完带着大黄离开。

　　叶浦听到这话，心里大惊，愣在原地呆坐在那。

　　警车和救护车一齐到来，警察跑下车询问叶浦：“你没事吧？他们人呢？”

　　“没事。别追了，是我自己摔的。”叶浦眼神空洞，他哪来的钱给啊，他之前这样也没事啊，这次怎么就碰到个硬茬？

　　一旁的警察也愣在原地。

　　救护车把他拉上车，往医院去了。

　　围着的人群也散了，他们走时还在谈论着李谨河留下的那句话，其中一个人声音响亮：“哼，我还觉得他可怜呢，原来是欠钱不还的，这种人真活该!”

　　叶昭梨看着那两个男的和大黄狗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这两人是收高利贷的？她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