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小夫妻30

第三十章：岁暮灯暖，共赴新朝

花街小院｜深冬｜夜晚｜谢望和、夏凤华

岁末灯火满堂温热，携手辞别旧岁奔赴新章。

大雪连下两日后终于停歇。

寒风依旧凛冽，可天光却格外透亮。白雪铺满花街的屋瓦墙头，运河堤岸一片素白，阳光洒在积雪之上，反射出细碎晃眼的银光。屋檐垂着短短的冰棱，滴滴答答融化的雪水，顺着檐角缓缓坠落。

旧岁走到末尾，年关的气息，慢慢笼罩整条花街。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各家商铺忙着置办年货，街巷之间人声熙攘，叫卖声、说笑声此起彼伏。经历过一整年的风波起落，老街的人心格外踏实，人人脸上都带着松弛的喜色。

花街物流临近年关更是忙碌。

年节货运订单接踵而至，南北往来的货物堆积，仓库内外车来人往，却丝毫不显慌乱。邵星池与周海阔统筹调度，把人手、车辆、水路航线安排得井然有序。工人们干劲十足，既要赶工期，又严守风雪天出行安全，忙而不乱。

曾经一到关键时刻就会遭对手暗中捣乱的日子，已经彻底成为过往。

如今市场风气清朗，同行之间公平相处，没有恶意压价，没有暗中损毁货物，没有散布流言的卑劣手段。谢望和偶尔到仓库巡查，看着眼前一派井然的景象，心底满是感慨。

一场风雨，洗去行业的污浊，也淬炼出他们这一班人的风骨。

“年下货物多，千万注意水路陆路安全，不必一味赶速度。”谢望和叮嘱二人，“该给兄弟们的年终红利，提前核算好，忙的这一年，不能亏待大家。”

“早就算好了，就等你过目。”邵星池笑着应下。

辛苦打拼一年，能安稳收尾，便是所有人最大的心愿。

物流的诸事安排妥当，谢望和便抽身离开，踏着残雪走向运河书房。

经过风雪洗礼，运河书房安静依旧。窗外积雪压弯枝头，屋内炭盆日夜不息，恒久维系一室暖意。临近年关，前来借书的人少了些，却常有老街的老人进来烤烤炭火，喝一杯热茶，闲话几句家常。

夏凤华趁着闲暇，整理一整年的借阅台账。

厚厚的几本册子，一笔一笔，记满街坊邻里的借阅记录。从风波四起的春日，到落雪纷飞的冬日，一页页翻过，仿佛重走一遍这一整年的时光。墨色字迹工整清秀，藏着一方小书房的烟火温度。

谢望和推门而入，身上带着屋外的寒气，肩头还沾着未化尽的碎雪。

夏凤华放下手中毛笔，取来布巾，细细替他拂去肩头残雪。

“外面街上已经满是年味儿了。”她轻声说道。

“嗯，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谢望和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取暖，“忙完这几日，物流便要放几日年假，我们也可以好好歇一歇。”

一整年走来，步步有印记。

回想年初，暗流涌动，顺达步步紧逼，危机四伏；为守住心血，苇荡寒夜冒险取证，谈判桌前温柔博弈；风波平定之后，共赴江南烟雨，赴秋日桂香之约；转眼，便守到了这一场岁暮落雪，人间烟火。

那些煎熬难眠的夜晚，那些悬着一颗心的时刻，如今回头再看，都化作铺垫幸福的基石。

“这一年，真是过得好长。”夏凤华合上台账本，抬眼望向窗外白雪皑皑的街巷，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好像把一辈子的风雨，都集中过完了。”

谢望和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落在她的侧脸上。

“苦的都留在旧岁了。往后的年岁，只有安稳。”

临近除夕，小院也开始张罗过年。

谢天成操持起家中琐事，清扫院落，除去檐下积雪，购置年货，腌好腊味。小院里处处透出过年的暖意。

白日闲暇，谢望和便陪着夏凤华上街采买。

老街之上人头攒动，年货摊一字排开，红纸春联、爆竹香烛、各色干果糕点琳琅满目。叫卖声不绝于耳，烟火气扑面而来。

两人并肩穿行在人群之中，不疾不徐。挑选春联，称取干果，买几样香甜糕点。路过旧时熟悉的摊位，街坊遇见他们，都会热情招呼，言语之间满是善意。整条花街，人人都记得这对夫妻，如何扛过打压，守住生意，守住老街的公道。

回到小院，屋内腊味飘香。

夜里，一家人围坐灯下，裁剪春联红纸。朱砂墨汁香气淡淡散开，红纸艳红夺目，映得满室暖意。

谢天成看着眼前的晚辈，心中满是宽慰：“从前我总担心，生意遭人算计，日子不得安宁。如今好了，风雨散尽，一家人平平安安，便是过年最好的福气。”

除夕这一日，雪彻底消融。

天空放晴，阳光融融洒落。运河河面波光闪闪，残雪顺着屋檐慢慢融化，滴滴答答。

花街物流正式封库休业，忙碌一整年的工人们领了年终红利，欢欢喜喜归家团圆。仓库大院安安静静，招牌在阳光下明亮醒目。

傍晚时分，万家灯火次第点亮。

小院厅堂灯火通明，一桌丰盛年夜饭摆满桌面。热气氤氲升腾，腊味、鲜鱼、时蔬，满满当当。窗外街巷隐约传来零星爆竹声响，年的氛围推向顶峰。

一家三口围坐饭桌，酒杯轻轻相碰。

不谈商场博弈，不提过往凶险，只说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饭后，夜色彻底笼罩淮城。

漫天夜色里，远处不时升起烟花，在墨色夜空绽开绚烂光影，流光洒落运河河面，碎作点点星河。

谢天成回屋歇息，把庭院留给两个年轻人。

小院廊下挂起两盏红灯笼，暖红光晕摇曳，照亮院中尚未消融的残雪。寒风轻吹，灯笼流苏轻轻晃动。

谢望和拉起夏凤华的手，一同站在廊下，遥望远处夜空盛放的烟火。

烟火明明灭灭，映亮两人眼底。

“旧岁到此便落幕了。”谢望和的声音低沉温柔，在爆竹声声里格外清晰，“这一年，我们并肩扛过风雨，闯过黑夜，看过江南风月，赏过运河落雪。”

“所有坎坷，皆已成过往。”

他转过身来，双目灼灼，认真望向身侧之人。

“新的年岁，我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名扬淮城。只愿花街物流安稳长存，运河书房书香不绝，家中老人身体康健。”

“最愿，岁岁朝朝，身旁始终是你。”

夏凤华静静望着他，眼底盛着灯笼的暖光，也盛着漫天烟花的碎影。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臂膀，将身子浅浅靠过去。

“我也是。”

运河流水滔滔，见证过暗流汹涌，见证过苇荡寒夜，见证过江南烟雨，也见证此刻岁暮团圆。

旧岁千般风雨过，新朝万事皆温柔。

烟火落尽，灯笼长明。

岁暮灯暖，共赴新朝。

往后岁岁，烟火寻常，相爱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