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小夫妻27

第二十七章：桂香赴约，山河同欢

花街老街｜仲秋｜夜晚｜谢望和、夏凤华、街坊邻里

仲秋桂香满城流转，邻里团圆共赏山河安宁。

几日秋风掠过花街，街巷里几株老桂悄悄绽了花苞。

细碎金粟藏在深绿枝叶之间，淡淡的甜香随风漫过整条老街，飘进物流大院，漫进运河书房，连运河河面的水汽里，都浸着一缕清甜。

约定去往江南的日子，终于到了。

花街物流一切安置妥当。邵星池、周海阔早已把一周之内的订单、出车调度全部梳理完毕，账本清点清楚，仓库货物分类码放整齐。经历这么多风雨，两个年轻人早已独当一面，完全可以稳稳撑起门店。

“你们只管安心出游，这边有我们盯着，出不了半点岔子。”邵星池拍着胸脯笑道。

周海阔也跟着补充：“如今没有对手暗中使绊子，货运一路顺畅，你们不必记挂家里。”

谢望和点头道谢，心中再无后顾之忧。经过几番起落，他早已懂得，事业不是捆住自己的枷锁，手下人成长起来，才是长久安稳。

出发的清晨，桂香最盛。

小院当中，几枝桂花落了满地细碎金黄。谢天成站在院门口相送，手里还装了一小罐自家晒的桂花干，塞到夏凤华手里。

“带去江南，闲时可以泡茶。”老人眉眼慈祥，“多看看秋色，不必急着回来。”

“爸，我们晓得。”夏凤华把瓷罐妥帖收进布包，眉眼含笑。

告别熟悉的小院，车子再次驶离花街。

这一回，没有风波未了的牵挂，没有悬在心头的隐患，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有赴一场秋日的约定，带着一身桂香，奔赴江南。

一路向南，秋色层层递进。

道旁的树木渐渐染上深浅不一的金黄与橙红，稻田翻着成熟的金浪，溪流澄澈见底。车窗敞开，秋风涌进来，混杂着一路山野草木的气息，还有包里那罐桂花干淡淡的甜香。

夏凤华靠在车窗边，静静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神色松弛安然。

谢望和偶尔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在想，”夏凤华声音轻轻软软，“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为仓库订单夜夜发愁，处处提防顺达的算计，连好好坐下来喝一杯茶都是奢侈。”

谢望和心中感慨万千。

不过短短一年光景，却像走过了千山万水。那些熬夜对账的深夜，苇荡之中心惊胆战的夜行，谈判桌上步步为营的博弈，仿佛已是很遥远的往事。

“苦日子都翻篇了。”他轻声说道，“往后所有的秋天，都只用来看花，闻桂，陪你。”

待到驶入江南古镇，恰好是午后。

这里的桂花开得比淮城还要热烈。

街巷两旁老桂参天，满树繁花，甜香铺天盖地，笼罩白墙黛瓦。风一吹，金色小花簌簌飘落，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乌篷船的船篷上，落在行人肩头。河水静静流淌，岸边灯笼还未亮起，秋日柔光洒遍古镇每一处角落。

依旧住进那一间临水小院民宿。

推开木窗，桂花香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院角就生着一株老桂，细碎花瓣随风飘落在窗台上。

放下行囊，谢望和拉着夏凤华走上古镇长街。

秋日的古镇少了盛夏的喧嚣，多了几分沉静温婉。巷弄游人不多，走在落满桂花的石板路上，脚下偶尔碾过细碎花瓣，香气萦绕不散。街边铺子卖桂花糕、桂花糖、桂花酒酿，甜香此起彼伏。

谢望和买了一盒温热的桂花糕，拆开油纸，递到她手中。

“尝尝，江南的秋味。”

软糯的糕体入口，桂花的清甜在舌尖缓缓散开。夏凤华咬下一小块，眉眼弯起浅浅笑意。

两人慢悠悠穿行在曲折巷陌，不去赶景点，不追热闹。遇见僻静的老墙，便驻足看青苔；路过临河茶摊，便坐下小坐片刻，泡上带来的桂花干，一杯热茶，看河水缓缓流过。

乌篷船摇摇晃晃划过河道，艄公的号子悠远轻柔。

“要不要坐船游河？”谢望和问道。

夏凤华点头。

两人登上一叶小小的乌篷船，船桨划入水中，小船缓缓荡开水面涟漪。两岸桂树向后退去，落花点点飘落在河面，随流水悠悠远去。

船行水上，秋风拂面，四下安静，只有桨声欸乃。

夏凤华坐在船边，伸手轻轻触碰微凉的河水，发丝被秋风吹得微微飞扬。谢望和坐在她身旁，目光大半落在她的身上，两岸再好的秋光，于他而言，不过是身旁人的背景。

“望和，”夏凤华转头看向他，“你看两岸，多美。”

“是很美。”谢望和浅浅一笑，眼神温柔缱绻，“但不及你半分。”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却真挚滚烫。

夕阳西下之时，漫天暖橘色霞光铺满古镇。

晚霞映在河面，波光融融，家家户户檐下灯笼次第点亮，暖黄光晕和漫天桂香相融。两人弃舟登岸，沿着河边慢慢走回小院。

晚饭就在民宿的小厅堂，几道江南本地小菜，一碗甜润的桂花酒酿圆子。灯火融融，相对而坐，没有生意电话打扰，没有旁人纷扰，只有彼此。

夜里，古镇万籁渐静。

小院当中桂香依旧不绝，偶尔有花瓣簌簌坠落。屋内灯火柔和，窗外流水潺潺。

夏凤华坐在窗边，翻着随身带来的旧书，桌上泡着桂花茶。谢望和坐在一旁，不说话，就静静陪着。

“等冬天回花街，”谢望和缓缓开口，“我们把小院修整修整，多种两株桂花。以后每到秋日，在家里面，就可以闻见满院花香。”

夏凤华合上书，抬眸望他，眼底盛着灯光的暖意：“好。”

他们曾在暗夜里互相托住彼此，于风浪之中并肩坚守，守住生意，守住街坊，守住心底的善意。

如今风雨散尽，所得的不是多么煊赫的富贵，而是这样细碎温柔的日常。可以赴一场秋天的约会，可以闻花香，可以看流水，可以安安稳稳，和喜欢的人虚度时光。

月色爬上屋檐，清辉洒落庭院，桂花纷飞，香气绵绵不绝。

山河辽阔，桂香入怀，所爱在侧，便是人间至好光景。

岁岁秋至，岁岁赴约，岁岁与你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