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到家,鞋还没换完,手机就亮了。
安迷修:「小姐,明天上午有空吗?想约你喝杯咖啡。」
你低头看着屏幕,刚打出一个“好”字,他又补了一条:「我师兄也在,他说想见见你。」
你盯着“师兄”两个字看了两秒,把“好”删掉,重新打了一个字:「谁?」
安迷修:「赞德。他看了节目之后说想认识你。」
赞德吗?你看过几期他节目,长得很帅。
他在弹幕里被说过好几轮“包菜头来了”“全是赞德黑粉吧”“。中二病”“安迷修怎么会有这种师兄”。
你打字:「你师兄……是那个在采访里说‘我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了’的人吗。」
安迷修:「……是他。」
「他来了我该叫他什么。」
「叫赞德就行。」
你又回了一条:「几点?」
安迷修:「十点。我来接你。」
你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换下来的鞋,又把它穿回去了。
明天得早点起来。
第二天你到咖啡店的时候,安迷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旁边坐着一个人,绿色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穿着一件浅色外套,正低头翻菜单。看起来跟安迷修完全两种风格。
你走过去的时候,安迷修先看见你,站起来:“小姐,来了。”
旁边那个人闻声抬起头,眼睛一亮,嘴角直接咧开了:“哟!你就是□□?比节目里好看一百倍啊!”
你在他对面坐下:“……你比节目里看起来更吵。”
赞德笑了一声:“那是你没见过我更吵的样子。”他合上菜单,“小师弟说你喜欢喝热的,我帮你点了杯拿铁,不喝也没关系……但你不喝我会伤心。”
你看了安迷修一眼,他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你坐下来,赞德已经开始翻菜单了,嘴里还在念叨:“这家店的提拉米苏不错,上次小师弟点了一块,说太甜了,结果还是吃完了。”
安迷修放下杯子:“……我只是不想浪费。”
“哈,你点了三次了,每次都说不想浪费。”
安迷修没有再反驳,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你坐在对面,觉得赞德确实像弹幕里说的那样,话很多,但不算烦人,像一台自己就能运行的背景音。
你端起拿铁喝了一口,赞德的声音又从对面飘过来:“□□,我师弟在节目里是不是特别正经?”
你想了想:“……挺正经的。”
赞德:“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安迷修放下杯子:“……师兄。”
赞德:“他小时候因为怕迟到,把鞋穿反了走了半天没发现。”
安迷修:“师兄?”
“还有一次他……”
安迷修打断:“师兄!”
“行行行,不说了,给你留点面子。”
赞德安静了一会,然后他又开口了:“对了,□□,你知不知道师弟他……”
安迷修放下杯子。
“我就问一句,不问别的。”
安迷修看了他一眼,赞德已经转过来对着你了:“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叠被子,叠完还要把枕头拍两下,拍完才去洗漱。”
你端着拿铁,看着坐在窗边的安迷修:“……真的假的。”
赞德坐在对面一脸得意:“真的,我亲眼见过,他住我隔壁那段时间,每天早上我都听见‘啪、啪!’两声,拍枕头。”
你看着安迷修,他低头看着杯沿,没有说话。
赞德又来劲了:“他还……”
安迷修抬起头:“师兄,你今天点的咖啡是不是还没喝完。”
赞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还没。”
安迷修:“那先喝完再说。”
赞德端起来喝了一口,但眼睛还在看你,像是在传递什么未尽的信息。
你低头喝了一口拿铁,安迷修这个师兄确实如弹幕所说,有点吵,但意外地让这杯咖啡变得很好笑。
赞德放下杯子之后,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师弟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小时候的事?”
你端着杯子,看了安迷修一眼:“……还没有。”
赞德眼睛一亮:“那我跟你说。”
安迷修放下杯子:“师兄!”
赞德:“就一件。”
安迷修没有阻止,像是知道拦不住。
赞德:“他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那只猫每天晚上都要睡在他被子上。然后他怕把猫吵醒,每天都是侧着身子睡的,早上起来腰都是僵的。他养了那只猫三年,侧着睡了三年。”
你端着拿铁的手停在半空:“……三年?”
赞德点头:“三年。后来猫走了,他花了一个月才改回平躺。”
你转头看向安迷修,他端着咖啡杯,视线落在窗外,像是不在这个话题的辐射范围里。
赞德继续说:“他对那只猫都比对某些人温柔。”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像只是顺带提了一句,没有继续延伸。但你注意到了那句话的落脚点。
你低头喝了一口拿铁,用杯沿挡住自己那点没压住的弧度。
安迷修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师兄,你今天的话是不是有点多。”
“我今天已经控制了。上次跟人吃饭,我说话的时间比人家喝汤的时间还长。”
“……那你下次可以先喝完汤再说。”
“那不行,汤凉了就好喝了。”
你喝完了最后一口拿铁,把杯子放回杯碟里,杯底磕在陶瓷上发出一声轻响。
安迷修问:“要不要再点一杯?”
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块已经快被吃完的提拉米苏:“……下次吧。”
安迷修点了点头,赞德还在低头吃那最后一口,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你们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你坐在窗边,阳光斜斜地从外面落进来,在你的杯碟边缘留下一道细长的光,像是替你们把“下次”这两个字,轻轻留在了桌面上。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了。
你低头看着桌上的杯碟,觉得这个上午过得刚刚好。虽然慢了一点,但刚刚好。
你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安迷修也站了起来:“我送你。”
赞德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提拉米苏的碎屑:“这么快就走了?”
你看了他一眼:“你那份提拉米苏还没吃完。”
赞德低头看了看盘子:“……马上就吃完了。”
你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安迷修跟在你旁边,脚步放轻了一些。
你走回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靠窗的位置。赞德正在低头对付最后一口提拉米苏。
你收回视线,走出门去。阳光在门外铺了一地,你站定,安迷修也停下来。
“小姐。”他叫住你。
你回头。他站在门口。
你看着他:“你那个师兄……他平时对谁都这样吗。”
“……只对熟人。”
你点了点头:“那你下次带他来之前,提前告诉我,我可能需要去做一个耳朵护理。”
安迷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