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金銮殿退朝,残阳漫过朱红宫墙。
二皇子被禁足府中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可朝堂之上,外戚一派并未就此偃旗息鼓。明面上收敛锋芒,暗地里,无数暗流依旧在涌动。
苏烬瑶回到相府,独坐窗下,摊开那些关于母亲旧案的残存卷宗。柳氏已经伏法,可她心底始终存着一丝疑云。当年母亲骤然离世,仅仅是柳氏一己之力,便能够一手遮天吗?
卷宗之中多处关键记录残缺,不少证人,早在多年前便已经离奇失踪,或是染病亡故。很多线索,到这里便直接断去。
“你在怀疑,背后另有他人?”
沈砚辞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他褪去朝服,一身素色锦袍,缓步踏入屋内。晚风卷起窗棂边纱幔,拂动案头泛黄的纸页。
苏烬瑶抬眸,指尖点过卷宗上一处模糊的记载:“柳氏只是一介后宅妇人,当年要不动声色收买太医、封住府中众人之口,单单凭她,未必有这般能力。我总觉得,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藏在幕后。”
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回想,很多疑点,都解释不通。
沈砚辞垂眸看向卷宗,神色沉敛:“我亦有所察觉。柳氏背后,确有势力在暗中扶持。只是那伙人行事极为谨慎,从不留下半分把柄。二皇子此番构陷于你,未必全然只是私人恩怨,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掩盖旧案,怕你继续往下深挖。”
话音未落,门外暗卫匆匆来报,神色凝重。
“相爷,小姐。方才得到消息,大理寺关押的柳氏,昨夜在牢中突发急症,昏迷不醒,太医前去诊治,说是中毒迹象。”
“中毒?”苏烬瑶猛地站起身。
柳氏是唯一活着的关键人证,若是柳氏死在牢里,那所有埋藏在她口中的秘密,便会就此永埋黄土。
沈砚辞眼底寒意顿生:“好快的下手速度。是想杀人灭口。”1
这下手也太快了吧
“我们即刻赶往大理寺大牢。”苏烬瑶心口一紧,来不及多想,起身便要往外走。
车马匆匆奔赴大理寺。牢中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腐朽药气。柳氏躺在冰冷草席之上,面色乌青,气息微弱,已经陷入半昏迷,口中断断续续呓语,听不真切。
看守牢狱的狱官神色慌张,跪在地上回话:“回相爷,方才送来的膳食,并无异样,查不出毒物来源。”
暗卫仔细查验牢内,最终在柳氏贴身佩戴的一枚小小的银钗缝隙之中,寻出残留的剧毒粉末。毒物早已藏在钗子缝隙,平日里不见端倪,只需遇热,毒便会缓缓渗入肌肤。
是早有预谋。
就在这时,柳氏忽的睁开双眼,涣散的目光落在苏烬瑶身上,嘴唇费力翕动。
苏烬瑶俯身靠近,听清她微弱破碎的话语。
“玉佩……黑龙纹……宫中之人……”
只寥寥数语,柳氏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人证,就此断绝。
苏烬瑶直起身,心底一片冰凉。
一条重要线索,就这么在眼皮底下被掐断。
沈砚辞抬手,按住她的肩头,声音低沉冷静:“不必灰心。她临死之前留下的这句话,便是新的突破口。黑龙纹玉佩,这便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走出阴森牢狱,暮色沉沉,乌云遮蔽住落日。
京城里,那一双藏于暗处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二人。这场权谋博弈,真正的对手,方才缓缓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