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就好”

初冬清晨的阳光稀薄无力，透过写字楼巨大的玻璃窗漫进办公区，淡得几乎没有温度

暖气一早便开始运转，热风从格栅缓缓涌出，将室内维持在宜人的温度，只是空气干燥，一整晚积攒的闷意还没有散去

同事们陆续打卡到岗，脚步声、拉开椅子的轻响、开机时电脑风扇转动的嗡鸣交织在一起，慢慢唤醒整层办公室

Teto踏进办公大楼的时候，昨夜线上会议里Miku说过的那些话，还一遍一遍在脑海里盘旋

她一整晚都没有睡太沉，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耳机里那道平静柔和的声音，那句“这些不在工作要求之内”反复浮上心头

明明没有直白的告白，仅仅几句卸下职场外壳的真心话，却在心底留下很深的印记

她努力深呼吸，试图稳住心绪，不断提醒自己保持平日的状态

在办公室里，她们依旧是上下级，要守好职场的分寸，不能把昨夜私密对话带来的悸动摆在脸上

可心底的涟漪难以平息，指尖在解锁电脑屏幕的时候，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打开文档，她先快速浏览一遍昨天敲定的会议纪要，核对需要落实的项目事项，强迫注意力落到工作上

只是思绪总是时不时飘走，一想到等下有可能和Miku碰面，胸口便轻轻发紧

......

埋头处理了将近一小时的工作，喉咙干得发涩

桌上的温水已经凉透，Teto拿起空水杯起身，打算去茶水间接一杯热水

过道里人来人往，不少同事趁着早间空档接水、简单闲聊

她攥紧水杯，尽量放平神色，缓步走向茶水间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Teto脚步猛地顿住

Miku正站在饮水机旁

她和往常一样穿着黑色的西装，袖口整齐挽到小臂，一手握着玻璃杯，静静等着热水注满

窗外灰蒙蒙的冬日天光落在她侧脸上，线条安静柔和

狭小的茶水间此刻只有她们两个人，空间不大，距离很近，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听见推门的动静，Miku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撞

昨夜线上会议那段私下交谈的记忆瞬间涌上来，Teto耳尖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温，下意识移开视线，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原本预想过各种碰面的场景，可真正猝不及防遇上，才发现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从容

“早”

Miku先开口，语调和平日里没有太大差别，平稳清淡，但Teto却听出一丝细微的不同

“早，Miku前辈”

Teto的声音轻轻的，目光落在饮水机的出水口，不敢长久对视，迈步走到旁边的空位，把水杯放在台面上

饮水机缓缓流出滚烫的热水，细微的水流声在安静的茶水间格外清晰

“昨晚回去得不算太晚吧？”

Miku轻声问道，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杯壁上

“嗯，走出大楼没多久就等到车了，路上没有耽搁”

Teto低声回答，视线依旧避开对方

“夜里风很大，上车之后才暖和过来”

“初冬的早晚温差大，出门多留意”

Miku平静说道，话音顿了顿，继续开口，

“昨天会议结束和你说的那些，不用有太大负担”

“只是我观察许久，想和你说几句实话而已”

Teto指尖摩挲着水杯冰凉的外壁，心里清楚Miku是顾及她的感受，怕那些话会让她不知所措

可这份体贴，反而让心底的悸动愈发浓烈

她轻轻点头

“我明白，我没有觉得困扰”

“只是......一时还没有完全适应”

她说出的是真心话

长久以来，她一直将Miku视作值得敬重的前辈，不断压抑心底萌生的好感，反复告诉自己所有关照都源于工作职责

直到昨夜，才知晓这份在意早已越过普通上下级的边界

此刻面对面站在狭小茶水间，没有耳机做阻隔，没有屏幕作为距离缓冲，那些藏起来的情绪几乎快要溢出来

Miku侧过头看她一眼，目光很轻，没有过分探究，只是安静地看了几秒

“慢慢来就好”

“不用逼着自己立刻做出回应，也不用刻意改变平时相处的样子”

简单一句话，给了Teto很大的喘息空间

Miku懂得她的拘谨，不会逼迫她面对这份朦胧的心意，依旧愿意维持两人之间舒服的距离，保留体面，不打破办公室的平衡

热水注满，Miku拧上杯盖，指尖拿起玻璃杯，杯身升腾起淡淡的白雾

她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原地

茶水间外偶尔走过同事的脚步声，隔着门板隐约传来，随时都可能有人推门进来，撞见两人独处交谈的画面

“那份应急备份清单后续落地，如果小组推行的时候遇到阻力，可以随时和我说”

Miku自然地将话题轻轻转回工作，巧妙缓和了略显微妙的气氛

“不少人会嫌麻烦，不愿意更改旧的文件习惯，遇到抵触不用独自硬扛”

“好，我记住了”

Teto应声，终于敢抬眼，飞快和Miku对视一瞬，又迅速移开目光

Miku微微颔首，握着水杯，轻声道别

“我先回去了”

“嗯，前辈慢走”

Miku推门离开，茶水间的门轻轻合上。狭小的空间只剩下Teto一个人，还有饮水机持续运作的低鸣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耳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脏依旧跳得很快

方才短短几分钟的对话，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交汇，都在心底反复回放

明明对话大半内容都是工作，可那层藏在话语之下的暧昧，清晰无比

Teto接好热水，握着温热的水杯，在茶水间多停留片刻，努力平复心绪

她知道，往后在办公室里，每一次和Miku偶遇，都会带着这样一层隐秘的悸动

表面依旧要维持公事公办的模样，可只有她们二人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发生改变

她端起水杯走出茶水间，回到自己工位坐下

刚刚放下杯子，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工位上的Luka

Luka看似专注盯着电脑屏幕，眼角余光却若有若无地扫向茶水间的方向

方才Teto和Miku一同待在茶水间的画面，恰好落入她眼底

Luka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指尖在鼠标上轻轻点了两下，心底默默记下这个细节，暗自揣测两人之间的关联

Teto没有察觉那道暗藏窥探的目光，打开电脑继续推进清单落地的相关准备

初冬的日光依旧淡薄，办公室暖气融融

职场的压力、暗处的打量还在，但她心底多了一份隐秘又柔软的支撑

这份藏在克制之下的心动，不会打乱她成长的脚步，只是会在每一次偶遇、每一次交谈之间，静静沉淀，缓慢生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