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之夜

成人礼之夜

高三的十八岁成人仪式选址在城外研学基地，所有参与活动的学生统一安排入住酒店双人房。

消息公布的时候，不少人十分意外。沈萦砚凭借极其优异的成绩申请跳级，顺利升入高三，兜兜转转，再度和苏缠柠成为同一届学生。

苏缠柠听见消息时，心底五味杂陈。整整一年多，线上她和陌生网友无话不谈，线下一次次试图靠近沈萦砚，换来的永远是躲闪、回避、刻意的疏远。

大巴抵达酒店，大家纷纷按照名单寻找房间。苏缠柠原本的室友是同班女生，沈萦砚则分到另一个房间。看着沈萦砚拎着背包，目不斜视，打算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连余光都不肯分给自己，积压许久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一年多的委屈、困惑、长久的猜测、一次次被回避的失落，全部堵在胸口。

苏缠柠几乎没有犹豫，找到沈萦砚原本分配到的室友，几番商量，顺利和对方调换房间。

傍晚，成人仪式正式举行。广场上灯火璀璨，学生们戴上成人帽，聆听寄语，宣读成人誓词。全程沈萦砚都刻意和苏缠柠保持很远的距离，人群里一旦察觉到苏缠柠靠近，便不动声色挪向别处。

仪式落幕，夜色沉沉。

众人陆续返回房间休息。沈萦砚推开房门，看见坐在床边的苏缠柠时，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转身想要退出去。

“别走。”

苏缠柠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许久的火气。房门被她起身快步上前关上，隔绝了走廊所有动静。

狭小的客房空气凝滞。沈萦砚后背抵着门板，无处可逃。

“一年多了，沈萦砚。”苏缠柠一步步朝她走近，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情绪，失望、不甘，还有难以掩藏的喜欢，“你还要躲我多久？”

沈萦砚垂着目光，指尖攥紧背包带子，声音淡淡的，依旧打算维持疏离：“很晚了，你换房间不合规矩，我去找老师调换……”

“不用装了。”苏缠柠打断她的话，直直看向她，终于把埋藏心底许久的猜想彻底摊开，“那个陪我聊了一年多的网友，是你。当初线上和我谈恋爱的悲莲，也是你。”

一句话落下，沈萦砚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苏缠柠，脸色瞬间苍白。

她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换掉昵称、改变说话习惯、避开所有过往回忆，以为能够永远隐瞒下去。

“一开始我只是怀疑，后来悲莲凭空消失，你开始处处避开我。我认识你的思维方式，你的喜好，很多本能的习惯骗不了人。”苏缠柠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一直等着你主动坦白，可你选择斩断一切，换一个小号，隔着网络重新靠近我，现实里却连和我好好说话都不愿意。”

“你欺骗我那么久，看着我为消失的悲莲难过，看着我一次次主动找你，刻意躲开。沈萦砚，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铺天盖地的质问袭来，沈萦砚喉咙干涩，无数解释堵在胸口。她害怕真相暴露之后彻底失去苏缠柠，才选择懦弱地逃避，却没想到拉扯出更长的煎熬。

“我……”她张了张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看着她慌乱失语、依旧想要退缩的模样，长久积攒的情绪冲破界限。苏缠柠再也克制不住，俯身向前，一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不等沈萦砚反应，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沈萦砚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委屈，还有难以宣泄的执拗，算不上温柔，裹挟着满腔无处安放的心意。

片刻后苏缠柠稍稍后退，鼻尖依旧贴着沈萦砚的，呼吸微微紊乱，眼底氤氲着复杂的情绪。

“不要再逃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