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2

竞赛集训的日子日复一日，放学后的综合楼自习室成了她们固定的小天地。

秋日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铺在桌面上，空气里只剩笔尖摩擦草稿纸的沙沙声响。

自习室其他参赛同学常常扎堆讨论题目，苏缠柠自来熟，没过几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唯独沈萦砚习惯安静坐在位置上，大多数时候独自刷题。只要苏缠柠遇到瓶颈，转头呼唤她，她便会耐心上前梳理考点。

这天晚饭间隙，大家结伴去食堂，自习室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苏缠柠趴在桌上伸了个懒腰，揉着发酸的手腕。

“连续刷三套竞赛真题，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萦砚，你怎么看起来永远不会累？”

沈萦砚正在整理错题本，闻言轻轻摇头：“习惯了。”

她早在暑假就学完高一高二全部内容，竞赛范围内的知识点早已烂熟于心，集训内容对她而言不算吃力，最难熬的从来不是难题，而是耳边不断响起“悲莲”两个字。

苏缠柠掏出手机快速敲了几句消息，是发给线上的悲莲。

发完之后她侧过头，随口闲聊：“我跟悲莲说了，最近一直在竞赛集训，每天忙到很晚才能拿手机。你说等竞赛结束，我要不要主动提出线下见一面？”

沈萦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强迫自己语气如常：“你……想见面吗？”

“当然想啦，和他聊了这么久，特别好奇他长什么样子。”苏缠柠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人的低落，“不过他一直有点回避视频，我猜他是不是有点社恐。”

沈萦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酸涩。

不是社恐，是不敢。一旦见面，所有伪装都会轰然破碎。

没过多久，隔壁班参赛的男生走进自习室，拿着一道数学题过来请教苏缠柠。

苏缠柠耐心帮忙分析思路，男生顺势搭话，时不时夸赞苏缠柠成绩优异。

等男生离开，苏缠柠无奈苦笑：“每次集训都有人来问题目，根本没办法专心。”

“还好。”沈萦砚淡淡开口。

“对了，下周集训老师安排模拟测试，听说成绩会直接上报。我们互相押几道预测题怎么样？”苏缠柠凑到她桌边，将练习册推过去。

两人并肩对着题目探讨，距离不自觉拉近。

沈萦砚淡淡的皂角气息落在苏缠柠鼻尖，苏缠柠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上她的胳膊。

只是一瞬的触碰，沈萦砚浑身僵硬，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苏缠柠浑然不觉自己带来的骚动，还在侃侃而谈解题思路：“这里的陷阱很容易踩，我上次模考就栽在这里……”

天色慢慢暗下来，学校路灯次第亮起。

集训结束铃响起，收拾东西的时候，苏缠柠忽然想起一件事。

“下周周六集训暂停一天，要不要一起出去买点习题资料？顺便逛一逛书店。”

沈萦砚迟疑片刻，轻轻应下：“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沿着校园林荫道慢慢走着。

晚风卷起枯黄的落叶，苏缠柠边走边碎碎念，一半聊竞赛，一半提起自己素未谋面的线上恋人悲莲。

沈萦砚安静听着，偶尔应声。

她离苏缠柠这么近，是无话不谈的最好闺蜜，却只能隔着一层虚假的性别身份，无法告诉她——你日日想念的人，一直就在你身边。

“萦砚，你怎么话变少了？是不是刷题太累？”苏缠柠察觉到她情绪低落。

“有点。”沈萦砚避开她的目光。

“那早点回宿舍休息，模拟考可不能发挥失常。”苏缠柠抬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轻柔的触碰让沈萦砚屏住呼吸，心里甜意和愧疚交织在一起，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