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丹峰虽然叫“峰”,但其实只有三间半屋子。
半间是厨房,塌了。
剩下三间,两间漏雨,一间住着一只整天醉醺醺的老道士。
陆长生被分配到的,是那间漏雨最厉害的。
“新来的,懂规矩吗?”苏长青摇着扇子,一副老油条的样子。
“什么规矩?”
“废丹峰三大铁律。”苏长青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不准在屋里炼丹。”
“第二,不准在屋外炼丹。”
“第三,”苏长青顿了顿,表情严肃,“绝对、绝对不准在墨依依数钱的时候打喷嚏。”
陆长生看向墨依依。
少女正坐在一堆灵石碎片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眼神狂热:“只要再把这半间厨房的地基挖了,应该还能找到前任师兄埋的私房钱……”
石敢蹲在一旁啃着半生不熟的野猪肉,含糊不清地说:“长生啊,你也别太难过。虽然房子塌了,但至少我们有伴。”
陆长生看着这三个人。
一个坑蒙拐骗,一个只会蛮力,一个唯利是图。
他突然觉得,天衍宗之所以穷,可能不是没道理的。
当晚,四人坐在篝火旁吃烤猪肉。
因为没有盐,味道很难形容。
苏长青一边吃一边吹嘘自己曾经差点被仙子看上,石敢在旁边不断质疑对方的武力值,墨依依则在计算这头猪能卖多少个灵石。
陆长生默默扒拉着碗里的肉。
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疯人院的普通人。
“对了,长生,”苏长青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你真的只是个凡人?”
“真的。”陆长生点头,“我就是个采药的。”
“不可能,”墨依依头也不抬,“我刚才扫了一下,你身上有股……怎么说呢,一股‘谁靠近谁倒霉’的气场。”
石敢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今天下午我去挑水,走到你旁边,水桶底就掉了!原来是你在克我!”
陆长生:“……”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起。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行了,别围着他看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那个住在完好那间屋子里的老道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老道士衣衫褴褛,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醉眼朦胧。
“既然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
老道士打了个酒嗝,指着陆长生:“你,以后负责扫院子。”
又指着苏长青:“你,负责砍柴。”
指着石敢:“你,负责挑水。”
最后看向墨依依:“你,负责……算了,你还是负责坑蒙拐骗吧,这比较符合你的天性。”
墨依依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反驳。
老道士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陆长生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至于修炼嘛……”
“那个不急。”
“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着。”
“尤其是你,”老道士指着陆长生,“离我的丹炉远点。上次那个炸炉的动静,把隔壁灵兽园的鸡都吓绝育了。”
陆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推倒了山门,撞裂了测灵碑。
他突然有点害怕。
怕自己哪天一不小心,把这整个天衍宗都给拆了。
夜深了。
苏长青跑去睡柴房。
石敢直接躺在树下。
墨依依抱着她的灵石睡着了。
陆长生躺在漏雨的屋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一定要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