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之外,整座京城、整片朝堂,早已乱作一锅沸水。
深宫无诏、王府无人、朝堂无主。
偌大的大靖朝堂,瞬间陷入群龙无首的瘫痪乱象。
三司会审的卷宗堆积如山,高高叠在刑部大堂案头,无人敢批、无人敢断、无人敢定夺最终罪罚。
苏家半数文臣尽数入狱,朝堂文官体系瞬间半空,六部衙门运转滞涩,各州上报的奏折无人批阅,边防军务、粮税户籍、河工政务,万事积压,寸步难行。
满朝文武人心惶惶,人人揣着满心忐忑与惊疑,朝堂上下流言丛生,愈演愈烈。
靖王为何骤然停朝?
是三日之前金銮殿逆天变局,耗损过甚、身负隐伤?
还是帝王暗中发难、私下制衡,将靖王变相禁足?
亦或是……那位传闻中命格不祥、却得靖王逆天偏爱、天命庇护的碎玉院次妃,出了大事?
无数揣测在官员之间暗流涌动,无人敢当众言说,却人人心知肚明——
三日之前皇城那场惊天异象,因沈清妩而起。
靖王骤然弃朝、弃权、弃万事于不顾,闭门守于碎玉院,唯一的缘由,只会是那个无人敢轻视、无人敢妄议的沈次妃,命灯飘摇,危在旦夕。
金銮殿,御书房。
帝王朱庆端坐龙案之后,指尖死死捏着一枚白玉镇纸,指腹用力碾过冰凉玉面,眼底阴霾密布,沉郁戾气几乎压垮整座御书房。
案上堆积的奏折分毫未动。
这三日,他日日临朝,日日空等。
等萧烬渊入朝,等他归权理政,等他露出半分疲态、半分破绽。
可等来的,只有靖王府紧闭的朱门,只有碎玉院封锁的消息,只有满朝文武日渐浮动的人心。
“三日……整整三日。”
朱庆低声冷笑,嗓音森冷刺骨,裹挟着隐忍多日的忌惮与不甘。
“为了一介妾室,弃朝堂不顾、弃山河不顾、弃朝野制衡不顾。萧烬渊,你的软肋,终究是藏不住了。”
从前他忌惮萧烬渊,忌惮他少年枭雄、权倾朝野、心智狠绝、无欲无软肋,无任何把柄可抓。
直到这三日,他才彻底看透。
萧烬渊此生最大的软肋,从来不是权势、不是霸业、不是朝野制衡。
是碎玉院里那个体弱多病、命格孤煞、一心求离的沈清妩。
她是他的天命劫,亦是他的唯一命门。
是他驰骋半生、杀伐半生、掌控半生,唯一心甘情愿、束手就擒的破绽。
“陛下。”
贴身太监立在一侧,垂首屏息,小心翼翼出声禀报:“靖王府全程封锁,暗卫死守内外,碎玉院无人可近半步。据眼线回报,靖王三日不眠不食,寸步未离碎玉院,全程守在沈次妃榻边,未曾过问过半分朝外之事。”
朱庆眼底寒光乍现,怒意翻涌:“荒唐!”
“堂堂护国靖王,国之柱石,竟为一女子,沉溺私情、荒废朝纲!”
从前他不信,萧烬渊那般冷情狠绝、权欲滔天之人,会对一介卑微次妃动情至深。
如今他彻底信了。
信了那满城传闻,信了那逆天天象,信了沈清妩看似柔弱无依,却手握萧烬渊的全部命脉。
“苏家一众罪臣,依旧关押天牢,三司无人敢审、无人敢判。”太监继续低声回禀,“朝野百官观望不定,地方各州奏折积压,边防将领数次递折求见靖王,均被王府暗卫回绝。如今朝野局势,进退两难。”
朱庆指尖重重叩击桌面,沉闷声响砸在寂静御书房中,带着沉沉威压。
他迟迟不敢下令处置苏家余党,不敢彻底清算旧案。
只因他清楚,这场朝堂清算的主导权,从来不在他手中,在萧烬渊一念之间。
萧烬渊不归朝,此案便永远是悬案。
他不动,无人敢动。
“等着。”朱庆冷沉开口,眼底藏着伺机而动的阴鸷,“继续等着。”
“等他心神俱溃、等他精力耗尽、等他为情所困、露出破绽。”
“萧烬渊有了软肋,便是朕最好的机会。”
他倒要看看,权倾天下的靖王,终究是选万里江山,还是选一介病弱女子。
若是沈清妩命绝,萧烬渊必定心神俱毁、偏执疯魔,届时他便可坐收渔利,彻底拔除这颗心头大患。
若是沈清妩得活,那她此生便是萧烬渊永远的软肋,是他日后制衡拿捏、步步牵制的最佳筹码。
无论生死,从今往后,萧烬渊,再无全胜之局。2
老师写得太好啦,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