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命。”
“放任流言,不压、不堵、不辩。”
“但凡日后有朝臣上奏请黜清妩、有旁人妄议她命格煞运,全部奏折、所有言论,尽数留存,一一登记在册。”
墨影骤然抬头:“王爷此举何意?”
“何意?”萧烬渊眸光冷冽,洞穿夜色,“本王倒要好好看看,苏家为了打压一介后院女子,能煽动多少朝臣,能罔顾多少事实,能掀起多少无端祸乱。”
今日苏婉借天命构陷沈清妩,逼他取舍。
来日,他便凭这些无端流言、刻意构陷,清算苏家的结党营私、朝野弄权!
他从前容忍苏家势力盘踞朝堂,容忍苏婉在后院虚伪弄权,是为制衡、为安稳、为朝堂大局。
可苏婉不该贪得无厌,不该逾越底线,将后院阴诡算计,硬生生扯入前朝纷争,拿天命国运做杀人利刃,直指他心尖之人。
这份容忍,到此为止。
“属下遵令。”墨影躬身领命,心底彻底了然。
王爷从不是被动应对,是早已布好棋局。看似纵容流言肆虐,实则是给苏家递出一把自毁的利刃,静待对方亲手暴露所有野心与破绽。
萧烬渊眸光遥遥望向王府最偏僻的碎玉院方向,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一丝无人察觉的隐忍柔软。
旁人都惧他、畏他、猜不透他,唯有沈清妩,一眼看穿他所有伪装,看透他偏执掌控下的禁锢,看透他深藏不露的心意,所以一心逃离,半点不留恋。
可他偏不放。
就算以天下为敌,以朝野为棋,以流言为刃,他也要将这命格孤冷、心思通透的女子,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哪怕她恨他、怨他、厌他,哪怕她日日只想脱身两清。
也好过,此生山水陌路,两两不相逢。
“暗中守好碎玉院。”萧烬渊声音微沉,带着不容撼动的强硬,“朝堂风浪再大,半点不得入她院落,惊她安宁,扰她静养。”
“谁敢借流言为由,擅自惊扰、揣测、冒犯沈次妃,无需禀报,格杀勿论。”
“是!”墨影沉声应下,旋即身形一晃,悄然隐入夜色之中。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簌簌跳动。
萧烬渊负手立在窗前:“清妩,人人皆说你是煞星祸命。”
“那本王,便做你此生唯一的逆天改命。”
碎玉院。
晚风穿窗,带着深秋的微凉,轻轻拂动屋内垂落的素色纱帘。
暖炉星火灼灼,将一室寒意尽数驱散,温热的药香袅袅萦绕,抚平了连日来潜藏的阴郁。
晚翠立在窗边,望着沉沉夜色,心头依旧惶惶不安。
“娘娘,朝堂流言一旦彻底传开,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
“后院的委屈、名声的诋毁,我们都能忍、都能熬、都能置之不理。可天命煞星、祸乱国运的罪名,是皇家大忌、朝野死忌!”
“寻常妃嫔沾上半分,轻则废位逐府,重则杖毙赐死、株连其身!我们无权无势,根本无力抗衡苏家满朝文臣的势力!”
她越说越慌,声音微微发颤:“奴婢最怕的是……王爷终究最看重朝堂威望。真到了满朝文武逼宫的那一步,他终究会为了大局,舍弃娘娘!”
这是晚翠心底最深的恐惧。
王爷暗中护佑是真,偏执牵挂是真,可帝王权柄、王侯霸业,从来最是无情。
在江山社稷与一介女子之间,从古至今,无人会选儿女情长。
沈清妩静静倚在软榻上,身上覆着柔软温热的云锦薄毯。
良久,她缓缓抬眸:“他会护我。”
晚翠一怔:“娘娘?”
“萧烬渊不会弃我。”沈清妩声音轻浅,字字笃定,通透看透所有真相,“不是情根深种的偏爱,是偏执入骨的掌控。”
“他从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夺走他掌控之内的东西。我是他认定的情劫、是他命格唯一的变数、是他牢牢锁住的私有之物。”
“苏家借天下人言逼他取舍,看似是断我生路,实则是逆他掌控、触他逆鳞。”
“他可以容忍我冷他、避他、厌他,容忍我日日想要逃离。”
“却绝不容忍旁人,替他做决定,替他弃我,毁他掌控。”
晚翠似懂非懂,却依旧忧心忡忡:“可就算王爷护着,满朝流言汹汹,所有人都认定您是祸命煞星,您往后在王府、在世人眼中,只会更加艰难。”
“艰难本就是常态。”沈清妩微微阖眼,长睫轻垂,遮住眼底所有情绪。2
作者大大,下一章要快点更呀,不够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