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清晨的早读，教室里飘着淡淡的书页油墨味

陈浚铭早早来到座位，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转头往后排挥了挥手，和杨博文、张函瑞对视一笑。三人隔着几排座位，不用说话，就已经有了独属于老朋友的默契

陈奕恒踩着早读预备铃走进教室，依旧是散漫随性的模样，单手插兜，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他习惯性往旁边瞥了一眼

陈浚铭正低头翻着语文书，晨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整个人看着温顺又安静

陈奕恒收回视线，拿出课本，只是指尖捏着书页的时候，心思已经不自觉分出去一小块

早读下课的课间，班里瞬间喧闹起来

几个男生嬉笑着围到陈浚铭桌边，想要借他整理好的课堂笔记

几个人凑得很近，肩膀几乎挨到陈浚铭的课桌

陈浚铭性格温和，没有拒绝，笑着伸手就要把本子递过去

旁边的陈奕恒原本靠着窗户闭目养神，眼都没睁开，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轻轻把陈浚铭的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动作很轻，没有人刻意留意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淡淡的，没有发脾气，可周身那股冷下来的气场却莫名压了过来

语气平平，没有攻击性，却莫名让人不敢继续往前凑

围过来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觑，讪讪地说了句

转身散开了

人一走，桌面瞬间恢复清净

陈浚铭有点疑惑地侧过头看他

陈奕恒垂眸看向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黑色水笔，语气随意

一个简单的理由，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只是嫌吵

他不喜欢一堆人围着陈浚铭，所有人都凑过来分享他的温柔和耐心。这种陌生的、闷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还不懂这就是占有欲，只知道下意识地划出一块边界

后排，左奇函早就跑到了杨博文的桌边

他撑着课桌，低头看着杨博文摊开的速写本，本子上画着窗外的梧桐树，线条细腻柔和

左奇函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没有了平时的张扬

杨博文耳尖微微发红，合上画本小声道

左奇函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嘴角止不住上扬，没有再故意捉弄，安安静静陪他坐着闲聊，眼底的在意比昨天更加明显。

另一边，张桂源走到张函瑞身旁，递过去一包温热的牛奶

张函瑞愣了愣，礼貌地接过 少年眉眼柔和，道谢时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张桂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平日里冷静淡漠的目光，唯独落在张函瑞身上时，会柔和几分。

一整个上午，微妙的氛围在六个人之间蔓延

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时间，全班解散之后大家各自散开。

陈浚铭、杨博文还有张函瑞三人走到操场边上的长椅坐着，吹着风闲聊

没过多久，陈奕恒、张桂源、左奇函三人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左奇函一眼锁定杨博文，快步走过去直接坐在长椅的空位上，自然而然地挤进他们的小圈子

张桂源挨着张函瑞坐下，气氛安静松弛

最后，陈奕恒走到长椅仅剩的位置，稳稳坐在了陈浚铭的身边。

长椅不算宽，两人胳膊轻轻贴在一起，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

陈浚铭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点，留出一点空隙

陈奕恒察觉到这个小动作，没有说话，身体却没有挪动分毫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操场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左奇函一直在和杨博文搭话，叽叽喳喳分享好玩的事情；张桂源偶尔和张函瑞聊两句习题 陈浚铭安静地听着大家说笑，时不时跟着轻笑两声

身旁的陈奕恒很少开口，大部分时间都在侧头看着少年干净的侧脸

他看着陈浚铭笑起来微微弯起的眼睛，心里那种闷闷的私心又冒了出来

他开始期待，陈浚铭的笑容可以只对着自己展露

没过一会儿，有别的班的女生拿着矿泉水走过来，目标很明确，是陈奕恒

女生把水递到他面前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陈奕恒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身侧的陈浚铭身上，语气冷淡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女生尴尬地收回手，只好转身离开 陈浚铭在一旁看得一愣，小声打趣

陈奕恒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四目相对。少年冷白的眼底清晰映出自己的模样，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说完，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瓶常温的牛奶，随手放在陈浚铭的腿上

陈浚铭捧着还带着一点温度的牛奶，微微睁大眼，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

不远处的左奇函和张桂源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懂了彼此眼里的笑意

陈奕恒这家伙，嘴上什么都不说，偏向做得明明白白

体育课结束，临近午休

几个人一起慢悠悠往教学楼走，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并排贴在一起

陈浚铭走在陈奕恒身侧，手里攥着那瓶牛奶

他还以为，自己和陈奕恒只是普通的同桌关系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陈奕恒所有下意识的拒绝和馈赠，全都是独一份的偏心

心动没有轰轰烈烈的爆发，只是一点一点，慢慢堆积在每一次侧目、每一次维护、每一份小小的馈赠里

而另外两对少年，心底的好感也在慢慢积攒

左奇函越来越喜欢逗杨博文，享受他害羞的模样；张桂源习惯了默默留意张函瑞的一举一动，不动声色地给予温柔

所有人的故事，都还在缓慢地向前走着，没有仓促的告白，只有日复一日悄悄生长的心意